矿洞口。
雾太大了。
像浸了水的烂棉絮堵在鼻子眼里,吸一口全是铁锈味,还混着点腐叶子的腥气,直往肺管子里钻。
林宇辰后背贴着岩壁,石头又湿又冷,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他指尖捏着那封信,从圣女身上摸来的。
半个时辰前吧……不对,可能快一个时辰了,他还在血池祭坛那儿蹲着,等着下一波追兵来送菜。
结果等到天都亮透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啧,白等一宿。”
他撇了下嘴,沿着矿脉暗道一路走到这个出口,顺手把身后的痕迹全抹了。
夜里的血腥气被晨雾吞得干干净净,那些没敢露头的敌人也成了笑话。
信封上那个并蒂莲的纹样早就被血泡透了,摸上去黏糊糊的,像刚剥下来的蛇皮,还有点温吞吞的恶心感。
他撕开封蜡。
信纸展开,字迹挺娟秀,但工整得有点刻意。
不是圣女自己写的。
是那种誊抄过无数遍的公文格式,一看就是哪个专管文书的心腹代笔。
“……活捉林氏弃少,押至血池祭坛,不得伤其性命……”
没称呼。
没落款。
连“圣女”俩字都没提,只用“执行者”代替。
林宇辰目光扫到第三行,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遵内门赵真传手谕,务必于月圆前完成献祭。”
赵真传。
这三个字像钉子扎进眼底,但他没觉得疼,反倒笑出了声。
“好家伙。”
他原以为退婚、追杀、夺产这些事,都是圣女为了攀高枝自己琢磨出来的。
现在看,她连亲自写这封密信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是宗门内门某位真传弟子手里一枚随时能扔的棋子罢了。
亏他还高看了她一眼,以为多少有点心机呢。
原来只是个复读机。
(还是不带脑子的那种。)
指尖摩挲过那个“赵”字。
墨迹比别处深,写字的人用力过重了。
代笔的人对这位“赵真传”怕得要死,连誊抄时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恭顺,生怕写错一笔就被灭了满门。
圣女在宗门里的地位,比他想的还要低。
所谓“宗门有令”,不过是上位者随口一句吩咐,就让她甘愿背骂名、亲手撕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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