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
苍云宗主殿广场上,几百把椅子排得密不透风,热气从青石板缝里滋出来,烫得脚底板发麻。林宇辰缩在末席最角落的阴影里,灰布杂役服洗得发白,领口毛边扎着脖颈,有点痒。
他垂着头,指甲把袖口的一根线头抠成了两半。
指腹压着怀里那枚冰凉硬挺的留影玉简,掌心渗出一层细汗。前十排全是内门弟子的后脑勺,再往前是长老席,正中央高台上那把太师椅空着——真传席,今天的风暴眼。
“肃静。“
钟鸣荡开。
嗡嗡的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大殿侧门洞开,两列金甲卫士踏着正步进来,战靴砸在地面上,“咚、咚“几下,震得人胸口发紧。
宗主陆沉渊走在前头。
紫金道袍,流云纹饰,手里盘着两颗墨玉珠,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淡笑。他走上高台,屁股沾着太师椅边沿坐下,半眯着眼扫过全场。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林宇辰眯起眼,视线穿过人群缝隙,死死钉在陆沉渊身后的屏风上。
那里黑漆漆的,偶尔晃过几个人影,负责记录刑罚的执事。
“宣,首席真传赵无极述职。“
陆沉渊手里的墨玉珠“啪“地撞在一起。
全场的目光聚焦。
侧门处脚步声乱了。赵无极走出来了,脸色惨白,眼眶底下两团乌青。他手里攥着一卷明黄色轴筒,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棉花堆里踩。
走到大殿中央,赵无极停住,双手捧起轴筒,张了张嘴:“弟子赵无极,奉命述职……“
声音发飘,带着一股子虚浮的颤音。
后排有弟子窃窃私语,声音压得低:“赵师兄这是怎么了?看着像被掏空了。““昨晚是不是去哪鬼混了?嘿嘿。“
陆沉渊眉头皱了一下,手指敲击扶手,笃、笃、笃。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跳的空档上。
赵无极挺直腰杆,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躁动。他展开轴筒,刚念出“北境妖患已平“几个字,袖口忽然抖了一下。
一枚物件顺着宽大袖袍滑落。
叮——
清脆,悦耳。
在大殿寂静得落针可闻的氛围里,响得像是一声炸雷。物件滚了两圈,停在地上,反射着刺眼阳光。是一只手镯。
玉质温润,透着幽幽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