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因剑拽着神魂往地底扯。
像鱼钩勾住了内脏,钝痛,还带着点拉扯的酸胀感。
林宇辰站在葬仙崖边,晨风卷着阴寒湿气撞在护体灵光上,滋滋作响,听着像油锅里溅了水。身后那道红光虽已隐入黎明暗影,但背脊上的刺痛感没消,那是伪天道残留的标记,像块撕不干净的膏药,黏人得很,挠又挠不着。
他低头看向脚下深渊。
墨色浓稠如胶,像一头蛰伏巨兽张开的嘴,安静得有点过分。
三个月前……不对,好像快四个月了,他就是从这儿被推下去的。那时气海破碎,骨头断了七成,坠落的失重感裹着绝望,连风声都像催命丧钟。族长林玄苍那张伪善的脸在崖顶一闪而过,嘴里念着“同宗血脉”,手上却用了十成力,指甲缝里还嵌着他衣服上扯下来的布丝。
现在再看?
不过是个稍微深点的坑罢了。
“老东西,当初推我的时候可没想过今天吧。”
林宇辰嗤笑一声,语气轻快得像在聊昨晚的酒菜好不好吃,尾音还往上扬了扬。
筑基神识如潮水铺展,顺着剑意一寸寸探入崖壁。风里的腥味淡了,岩缝间残留的血腥气早就干透,嵌进石头纹理里,像一道褪色的疤,抠都抠不掉。识海深处,加密晶片的数据流高频闪烁,与斩因剑嗡鸣共振,将杂乱碎片拼成指向地底的坐标,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他没急着跳。
急什么?仇人都还没死绝,好戏才刚开场呢。
神识扫过崖壁中段时,停住了。
裂纹深处藏着东西。
一层薄如蝉翼的隐形符文,贴着岩壁生长,纹路扭曲得像蜈蚣打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窥探气息,闻着有股放馊了的抹布味。
伪天道的手笔。
“十万年了还没换皮肤?”林宇辰指尖触上崖壁,触感冰凉刺骨,像摸到了死人的手腕,“这审美,比林玄苍那张老脸还难看,真是一脉相承的糟心。”
符文在他指腹下震颤,像活物被惊醒,本能想缩回石缝里躲着。
这东西他太熟了。
当初坠崖时功法滞涩、天劫骤降,根本不是天赋差,是这些符文抽他灵气,篡改周身规则,把他伪装成“废灵根”喂给上面的眼睛看。所谓的“血脉诅咒”,不过是叛徒一脉怕后人觉醒设下的枷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有鬼。
他们怕他活着。
更怕他活着回来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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