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你从小就爱读书,跟着老夫子念了快十年,爹没拦过你。”赵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沙哑,“现在不一样了,秦国人来了,你也看见了,学塾烧了,书也烧了,老夫子那么大年纪,一把骨头还被抓去蹲大牢。从今往后,你就安心跟着我种地,好好攒钱娶媳妇,别碰那些书,别谈那些天下大事,听懂了吗?”
赵宇握着陶碗,碗壁的温度传到掌心,暖得他指尖发颤。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活下去就是普通人最大的奢求,什么文脉,什么天下,都比不上一碗热粥,一间遮雨的土屋重要。他抬头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那些白发是秦赵连年打仗催出来的,是饥荒年月饿出来的,每一根都刻着底层人求存的不容易。
“爹,我懂。”赵宇低下头,喝了一口稀粥,米香混着水味滑进喉咙,却堵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我会好好种地,不让人说闲话。”
赵石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欣慰,也带着担忧。他知道儿子心里装着事,从学塾烧了那天回来,儿子就没笑过,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几次他起夜都能听见东屋炕上传来的翻身声。他也不多说,只是端起碗,把碗里稀粥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的时候,重重说了一句:“人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一夜,赵宇躺在东屋土炕上,翻来覆去确实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院子外传来村里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侧过身,从炕席底下摸出那卷抢出来的《吴子》竹简,竹片已经被揉得有些变形,边缘还沾着学塾院子里的灰土,他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竹片上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千年前的温度,也带着焚书现场那股焦糊味。
他来自两千年后,是专门研究先秦思想史的学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竹简上的文字意味着什么。战国百家争鸣,那是华夏思想史上最璀璨的黄金时代,老子的大道无为,孔子的仁义礼智,孙子的兵者诡道,墨子的兼爱非攻,这些思想塑造了整个民族的骨架和灵魂。可就是这些东西,即将在秦始皇的一纸命令下,被付之一炬,多少典籍从此消失,多少思想从此断绝,留给后世的,只有残缺的碎片和无尽的遗憾。
他穿越过来,不是为了在秦朝混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为了跟着反秦义军改朝换代。他来到这里,站在这场文化浩劫刚刚开场的时候,他有机会,也有责任,为这些即将被毁灭的智慧,抢出一条活路。他改变不了秦统一六国的大势,也改变不了秦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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