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贵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三角眼眯成两条细缝,伸手拍了拍身边那捆麻布裹着的竹简,拍得竹片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张老板,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给你送财,你还往外推?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轮到你了还推三阻四。”
“财是好财,可惜带刺,弄不好扎得满手血。”张大户停下转核桃的手,弯腰掀开麻布的一个角,露出里面青黄色的竹简,他用指尖摸了摸竹简的编绳,抬头看向吴贵,“这些都是什么来路?有没有被人登记过?要是有哪家藏书的户主还在,那可不敢收。”
“你放心,都是干净的。”吴贵往四周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那些蠢蛋,一听诏令就吓破了胆,不等我们上门收,就自己把书捆好送过来了,只求脱了干系。我随便抽几捆破烂应付上面的焚烧数量,好的都给你截下来了,比那些烧了的废简值钱多了。”
赵宇贴在栅栏上,大气都不敢出,手指把短刀的木柄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吴贵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执行焚书令,那些被百姓上交的典籍,他把价值高的截留下来,偷偷卖给地下商人,只把一些破损严重没用的送去烧毁,对上面虚报焚烧数量,两头牟利。
张大户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话是这么说,可最近上面查得紧,黑冰台的人时不时就往下走,真要是翻出来,我这货栈,我这布庄,全都得完蛋。风险太大,得加钱。”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吴贵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绢布,展开递过去,“你自己看,这里面有十捆是完整的《孙子》,八捆是《吴子》,还有三捆稷下先生的文集,都是市面上少见的好东西,给你这个价,已经比平时低了两成,你还不知足?”
张大户接过绢布,就着灯光扫了两眼,脸上的神情慢慢松动,指尖又开始转起核桃,碰撞声清脆得像叩在人心上:“吴大人出手就是阔绰,这些东西拿到齐地,能翻三倍价钱。只是这风声太紧,我得压一段时间才能出手,占本钱不说,还得担着风险。我再加一成,这事就成,不然你找别人去。”
吴贵盯着张大户看了片刻,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舒展开,哈哈笑了两声:“你啊你,真是个老狐狸,行,就按你说的,再加一成,钱什么时候到位?”
“三天后,三更天,我把钱装在布包里,跟这一批新收的棉花一起送过来,你派人在镇外接货就是。”张大户把绢布折好塞进怀里,伸手拍了拍那堆麻布裹着的竹简,“放心,上面查的是数量,谁管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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