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蹭了点泥土,他拍了拍手,泥土落在篝火边,被风卷走细碎的粉末,“方便了行路通商,本来是利国利民的事,可偏偏要借着统一的名头,把不该禁的都禁了,把不该烧的都烧了。”
郑管事端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带着竹筒的清香味,入口微凉,压下了胸口的燥热。他看着赵宇年轻的脸,篝火映得赵宇眉眼深邃,完全不像十五六岁少年该有的沉稳,更像一个饱读诗书、走遍天下的老学士。“小兄弟真真是见识不凡。”郑管事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走了这么多年商,见过当官的,见过读书的,没人能像你说得这么透亮。好多老儒生一说起新政,就只知道骂,没几个人能看清这里头好坏都有。”
他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头顶布满星子的夜空,星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添了几分沉重。“如今朝廷……唉,有些事做得太急太绝。”郑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感慨,“统一文字就统一文字,好好整理典籍不行吗?非要把六国的旧书全都烧了,说是留下来只会乱人心智,我就不信了,先贤写的东西,能乱得了什么心志?”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干柴燃烧的烟火气呛得人喉咙发痒,赵宇轻轻咳嗽了一声,赵子安递过来水囊,赵宇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才慢慢开口:“当权者怕的从来不是典籍,是典籍里装着不一样的想法,怕有人靠着这些想法,掀了他们的江山。”
郑管事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囊的牛皮绳,牛皮被手磨得发亮,带着常年使用的温润。“你说得太对了。”郑管事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别说这些诸子百家的书了,现在连六国的史书都不留,改得面目全非,全顺着秦廷的意思来。我听说咸阳城里,文治署现在天天逼着那些原来的博士改书,改得不对就要治罪,淳于越那个老东西,原来还是齐国的大儒,现在摇着尾巴给李斯当狗,陷害起老同行来比谁都狠。”
这些话,赵宇和赵子安就算心里清楚,从郑管事嘴里说出来,还是带着不一样的分量。能当着两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骂淳于越,议论秦廷政策,说明郑管事心里对这些事确实积了不少怨怼,也说明他根本不简单——普通商人就算心里不满,也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连丞相李斯都敢暗戳戳骂一句。
“现在咸阳宫里那位,心思全在长生上面,天天跟一群方士混在一起,给他们钱给他们权,让他们到处去找不死药。”郑管事说得兴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透露了多少内幕,“去年徐福那个方士,一下子就从宫里领走了三百万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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