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应道,“显然是提前布设的棋子,事毕即刻撤离,不留半点活口线索。手段干净利落,纵使心知是蓄意加害,亦无实证可依,无从与二皇子府对质。贸然追责,反倒落得无端生事的口实。”
苏砚指尖轻叩床沿,沉默片刻,心绪沉定:“不必再追查这名小厮。人既隐匿无踪,再寻亦是徒劳。传令暗线,紧盯三方动静。”
“一则密切探查柳嵩府邸近日人事往来、势力调动;二则紧盯太子府一应动向;三则细查二皇子幕下幕僚,筛出那些不愿见我依附殿下、立足洛京之人。”
暗处藏刀,行凶者无从捕捉,便只能紧盯幕后得利之人,从各方异动中寻得破绽。
心腹一一记下吩咐。
“另有一事。昨夜夜宴,七皇子萧珩全程寡言少语,却数次目光落于先生身侧。沈明姝将军亦是留心观望。沈将军回府后,曾遣亲信悄然至我们坊巷外围探视,只远观未登门,片刻便即退去。”
提及沈明姝三字,苏砚眸光微沉。
她久历北境沙场,观人察势素来敏锐通透,昨夜席间定然看破他并非酒倦乏力,而是内里遭创、药性反噬。
只是朝堂耳目遍地、派系制衡森严,当众之下,她分寸拿捏有度,不敢有半分逾矩举动。遣人外围探视,不过是暗中确认他能否平安归宅、稳住身形。
可这份关切,于当下局势而言,太过凶险。
沈明姝手握北境兵权,是朝中举足轻重的武将重臣。二人但凡有半分私相往来的痕迹,便会被有心人扣上“文臣勾连武将、私结党羽”的罪名。
雁归谷沉冤未雪,旧案尚未启动,他万万不能因私谊,毁去数年蛰伏布局。
“传信所有暗线。”苏砚语气沉定,带着几分不容转圜的决绝,“自此往后,绝不主动触碰沈明姝一脉动向。她那边若再有试探之举,尽数回避,不予回应、不予牵扯。”
心腹微顿,终是依言应声。
屋外更鼓敲过三更,夜色沉沉如墨。廊下值守仆役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彻夜未歇,这座宅院的窥探与监视,从未有半分停歇。
苏砚倚坐床头,全无睡意。
他看似借二皇子之势立足洛京,得殿下礼遇庇护,实则四面皆敌、步步临渊。
太子、丞相虎视眈眈,观镜司仍在彻查河西履历、搜寻破绽;即便栖身的二皇子府,亦是表面恩礼有加,内里暗藏设防,从未全然信任。
置身朝堂棋局,看似站稳脚跟,实则每一步,皆踏于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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