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领命,轻步退离。
一夜静默无波,天光破晓。
次日辰时,晨光清浅。苏砚一袭素色长衫,乘车稳步前往二皇子府邸。
萧瑜屏退左右独处书房见他,案头堆叠厚厚一摞奏章抄件,大半皆是东宫近段时日弹劾其二皇子属臣的奏本,字字锋芒,句句针砭。
见苏砚入内,萧瑜抬眸,眉宇间凝着几分郁色:“先生。东宫步步紧逼,连日纠弹我麾下官吏,长此以往,羽翼折损殆尽,于我大局大为不利。先生洞悉朝野利弊、看透局势玄机,今日还望教我破局之法。”
他所求的,是凌厉诡谲、可反手重创东宫的党争计策。
苏砚微微欠身,目光淡淡扫过满案奏牍,从容开口:“殿下,东宫诸般弹劾,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殿下麾下部分属臣,确有贪墨徇私、骄纵妄为的实迹。东宫不过是借人之过失,行党争攻讦之实,借机削弱殿下势力。”
萧瑜眉头微蹙,未曾料到他开篇便直言自家弊病,全无半分偏袒逢迎之意。
“若殿下此刻贸然出手,罗织罪名反击东宫,双方互相攻讦、朝堂乱斗不休。陛下平生最忌臣子结党互斗、扰乱朝纲。届时东宫未必重创,殿下反倒会落得结党争权的口实,招致圣心不悦。”
萧瑜沉吟良久,沉声问道:“依先生之见,该如何破局?”
“不争反击,先固己身。”苏砚语声清缓,分寸俨然,“殿下当先自行整肃麾下,但凡查实有劣迹、有实罪的官员,主动上表参劾罢黜。”
“如此一来,既堵死东宫借题发挥、持续发难的借口,又能落得整顿吏治、大公无私的美名。太子再想借机挑事,已然无隙可乘。”
一番应答,字字堂堂正正,皆是固本安身的为政正道,无半分构陷倾轧、党同伐异的阴私算计。
萧瑜眼底难免掠过几分失望。他满心期盼能得一招凌厉夺嫡的妙计,最终只等来一番稳扎稳打的规劝。可苏砚所言句句合乎朝纲大义、通透局势要害,他无从辩驳,更无法强逼对方献出诡谋阴计。
“先生所言有理,容我细细思量斟酌。”萧瑜压下心底不悦,淡淡应声。
话至此处,分寸已到。苏砚略施一礼,从容起身告辞,步出皇子书房。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书房内二人对话的一字一句,已然尽数传入丞相柳嵩的书房之中。
相府雅室青烟袅袅,柳嵩手执热茶,指尖缓缓摩挲温润杯壁。下方幕僚躬身,将适才听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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