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生死无序,刀兵火海之中,凡事皆有可能。只是时隔十一年,山河更迭、人事流离,纵使当年有人侥幸逃生,也该隐姓埋名、远遁山野,断不会置身朝堂漩涡、自投罗网,滞留洛京繁华险地。”
一句情理,堵死所有猜忌。
合情、合理、合人心。
无人会信九死一生的漏网逆党,会胆大包天潜伏皇城幕府,日日周旋权贵之间。
萧瑜盯他半晌,眼底疑云层层翻涌,却抓不到半分破绽。
眼前之人,体弱多病、性情温淡、智谋卓绝、只求安身立命,全然是寒门士子入世求存之态,无半分逆党风骨。
良久,萧瑜缓缓松了指尖,轻叹一声。
“先生言之有理。是时局太紧,本王多想了。”
他不再追问隐秘旧事,转而谈及明日朝局,语态郑重:“明日朝堂,必有大风浪。魏慎定会借旧案翻盘,柳嵩必然顺势借力稳固声望。北境战事未平、边饷待议、旧案重翻,三件大事挤于一朝,朝野必然大乱。”
“先生以为,明日我该如何站位?”
这是实打实的谋臣问策,抛开猜忌,归于君臣本分。
苏砚垂眸略一思忖,缓缓对答,分寸精准到毫厘之间:
“殿下只需守中正、顾大局。北境狼烟为国之重患,当庭力主足额供粮、增补守军,体恤边关将士,收拢清流朝臣之心。旧案追查乃肃奸正事,不拦、不阻、不评、不议,置身事外。”
“不争功、不站队、不触丞相锋芒、不逆帝王心思。静观魏慎博弈,坐看朝堂风浪。”
短短数语,为萧瑜铺好最稳、最妥、最无破绽的朝堂退路。
不冒进、不结怨、不入局,于大乱之中保全自身声望,静待局势分化。
萧瑜听得眸色渐亮,心头郁结散去大半。
“有先生在侧,本王心安。”
他起身轻轻负手,语气温和,只是眼底深处的审视,从未彻底散去,“夜深露重,先生身子孱弱,早些回院歇息。明日无论朝堂如何风浪,府中安稳,无人敢动先生分毫。”
话语是安抚,亦是禁锢。
你安分,我便护你安稳;你有异心,这座府邸,便是囚笼。
苏砚微微欠身,从容告退。
重回院落之时,夜色更深。
整座二皇子府看似静谧安稳,实则四面八方皆是视线、皆是窥探、皆是桎梏。
苏砚立于廊下,夜风拂动他单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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