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微微颔首,扶着廊柱慢慢起身。
寒毒带来的酸软顺着骨头蔓延,他不动声色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身上长衫,随管事穿过重重回廊,去往内堂。
内堂门窗半掩,隔绝外面灼人的日光。
萧瑜独自坐在案前,案上摆着一杯凉茶,神色沉郁。今日朝堂那一场惊天变局,他全程亲眼目睹,心中积了满肚子的疑虑。
看见苏砚进门,他抬了抬眼皮,示意落座。
“先生今日,可知早朝之事?”
“听闻了。”苏砚垂身坐下,姿态恭谨。
萧瑜端起茶杯,指尖摩挲冰凉的杯壁,缓缓开口。
“魏慎几乎就要拿到圣旨,偏偏那名老仆忽然说出一段伤疤移位的旧事,硬生生把整件事拖僵。这件事,未免太过凑巧。”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苏砚脸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神色。
“先生久居河西,在江湖之间人脉甚广。这件事,会不会与你有牵扯?”
问话直截了当,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经历今日朝堂一事,萧瑜心底那根怀疑的弦,绷得更紧了。
苏砚抬眸,神色依旧温润平静,不见半点慌乱。
“殿下太高看我了。”他轻轻一笑,笑意很浅,转瞬便消散,“那名老仆自秦府旧地出发,一路全由观镜司的卫士押送,重兵看守,旁人连靠近都做不到。我被困在这座府邸之中,出入皆有人盯着,又哪里有机会,去传话给深宫羁押的人。”
他将自身处境摆出来,道理清清楚楚。
自己本身就在软禁监视之下,何谈隔空操控金銮殿上的人证。
萧瑜沉默下来。
这番话,情理上无懈可击。
可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安,依旧没能彻底抹去。
他沉默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暂且放下这个追问,转而说起眼下朝堂格局。
“丞相今日单独留宫觐见。我打听得到的风声,柳嵩打算重新梳理雁归谷旧案所有卷宗,打算从当年军中文吏入手,重新追查旧迹。另外,北境战事一日紧过一日,沈明姝将军死守山口,可粮草输送,路上屡屡生出阻滞。”
朝堂内斗不休,边关流血不止。
两件大事,同时压在大靖的肩头。
苏砚静静听着,片刻之后,慢慢给出自己的看法。
“柳嵩要动军中旧吏,便是要重新伪造当年通敌的证据。我们拦不住他公开翻整卷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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