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萧珩,参见陛下。”
帝王抬眸,目光沉沉落于他身上,不疾不徐开口,声线平淡无波,却压得满殿窒息。
“朕问你。年少之时,你常与秦氏子弟相伴读书,可有此事?”
问话直白锋利,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开门便是死题。
一旦答得偏差半分,便是欺君、便是隐匿私交、便是心怀旧逆。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内侍垂首屏息,无人敢动。
萧珩眉目坦然,声音清越稳重,字字落地有声:
“回陛下,确有此事。”
不避、不瞒、不推诿。
龙椅上的帝王眸色微深,指尖一顿:“你可知,秦府早已定为逆臣满门?当年镇西军通敌叛国,雁归谷数万将士埋骨,秦家罪证昭彰。你年少与逆子相交,为何从未主动禀明?”
诘问层层叠加,步步紧逼。
若是寻常皇子,此刻早已慌乱辩解、连连求饶,或是极力撇清,反倒欲盖弥彰。
可萧珩静静垂立,语态依旧坦荡,无半分局促:
“陛下。当年秦氏满门荣宠,镇西军镇守河西,为国戍边,朝野无人疑其忠心。彼时宗室子弟往来伴读,遵礼制、随宫规,是分内常态,从无半分私相结交之逾矩。”
他顿了一瞬,句句守线,滴水不漏:
“旧岁宫闱礼制之事,彼时无罪,今日何罪?
若因年少循礼相伴,便要追责今日私通逆党,那当年宫中伴读宗室、随学内侍,何其之多,莫非皆有逆心?”
一句反问,稳稳压住全盘。
不否定过往,不背负私情,只以礼制规矩破掉所有构陷。
帝王沉默良久。
他心中清楚,萧珩所言句句属实。
当年秦府权柄滔天、圣眷隆重,宗室子弟亲近往来,本就是常态。
魏慎翻出的旧账,看似锋利,实则无根无据,无律可依。
半晌,帝王缓缓开口:
“你倒是坦荡。”
萧珩垂首躬身:“臣立身朝堂,唯忠唯诚,从不敢藏私、不敢欺君。只是臣有一言,斗胆恳请陛下垂听。”
“讲。”
“朝堂办案,当追现行之罪,不当追责少年之旧。”萧珩语声恳切,却不卑微,“如今北境粮草断绝,边关将士饥寒戍边,百姓流离。朝堂当聚力安边、整肃吏治,而非追索数十年前无凭旧迹,徒耗朝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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