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不通,便走暗路。”
他稍稍坐直几分,缓声将盘算铺展开。
“第一件,寻我们安插在御史台之中那几名中立言官。不必直接为萧珩开脱罪责,只从程序入手,上奏进言——此案牵扯皇子,案情重大,不可独由三司、观镜司把持,请求另派宗室老臣一同监审,制衡柳嵩一派的话语权。”
有宗室重臣入局,柳嵩便不能一手遮天,随意篡改审讯卷宗。
“第二,立刻遣人悄悄去寻卫凛。”
“卫凛如今被禁足在禁军大营,旁人很难见到他。”周石立刻提醒。
“正因为他被禁足,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防备反倒会松懈几分。”苏砚道,“不必托付他调动兵马,只带一句话。那名屈打成招的副将,他身边尚有亲信旧部留在营中,想办法暗中取证,收集魏慎刑讯逼供的痕迹。”
口供本就是酷刑之下逼出来的产物。
只要拿到刑讯违规的实证,这份最关键的人证,便会直接作废。
“第三。”苏砚语速放缓,“传信给尚在洛京各处潜伏的瀚海楼暗线,暂时停止一切主动行动。眼下局势紧绷到极致,任何一处小小的破绽,都有可能掀起灭顶之灾。”
三条指令,层层布防,不求立刻翻盘,只求先把摇摇欲坠的局面勉强稳住。
周石记下每一句吩咐,躬身准备退下去安排。
可萧瑜依旧眉头紧锁,心底压着一块大石。
“就算这几步全部做成,也仅仅只能暂缓一时。柳嵩根基太深,手里筹码源源不断。我们一直被动防御,究竟什么时候,才有还手的机会?”
苏砚垂眸,沉默片刻。
“等。”
“等柳嵩急于结案,等他手下之人耐不住性子自行露出马脚,等丢失在药城的线索,能够寻回一丝踪迹。”
棋局走到如今这一步,主动权彻底握在对方掌心。他们能做的,只有死死守住防线,耐心等候那转瞬即逝的破局窗口。
廊下一阵微风穿入屋内,吹动案上纸页轻轻翻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一名护卫神色凝重地跨进院子,快步跪落在地,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其中的惊惶。
“殿下,先生。
宫中传出消息,陛下已经召集近臣入御书房议事。
丞相柳嵩,当庭主动提出,请将萧珩幽禁于王府,无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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