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闭目,片刻再睁,条理分明。
“如今局势变了。”
“第一,三司会审失去核心人证,无法再据此罗织大案。彻查之势,被迫放缓。”
“第二,副将骤然暴毙,诏狱内情诡异,朝野已有暗流非议——观镜司办案,动辄死人,杀人灭迹。魏慎的酷吏名声,再度加重。”
“第三,卫凛禁足、兵权虽失,却无人证可定他罪名,终有复起之机。”
一死,盘活全盘死局。
萧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肩背稍稍松弛。
“这么说来,我们算是险险熬过一劫。”
“只是暂歇。”苏砚摇头,“柳嵩绝不会甘心功亏一篑。他失了人证,必定会立刻寻找新的突破口。”
权臣执棋,从不会困死在一条路上。
失去口供,他便会从物证、旧档、河西残线三处重新下手。
周石神色凝重,即刻补报:
“属下刚收到暗线回报,相府今夜动作极多。柳嵩连夜传令三司,封存副将尸身,禁止任何人查验死因。同时调动观镜司剩余人手,全城排查当年镇西军旧籍兵士,逐户比对。”
封死死因,杜绝翻盘。
重启排查,再造罪证。
一套后手,衔接得滴水不漏。
苏砚眸色微凝。
这便是顶级权臣的可怕之处——
一局输微,即刻换局,从无停滞,从无慌乱。
“还有一事。”周石压低声音,“药城那边死士传回消息,重伤主事尚有一口气在,被我们拼死带出乱局,但是——他苏醒之前,无法指认内鬼,河西内乱源头依旧不明。”
暗处刀刃依旧悬顶。
明线稍缓,暗线仍崩。
屋中药气袅袅,烛火轻轻摇晃。
苏砚静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定调:
“传令下去。”
“一、暗线即刻搜集‘诏狱死囚无故暴毙’的朝野非议,匿名散于清流圈层,养舆论、不挑事。”
“二、卫凛那边递信,让他借副将猝死一事,上呈自辩疏,言明手下将士屡遭冤杀、刑讯不公,恳请陛下彻查诏狱乱象。不争罪,只辩冤。”
“三、所有洛京潜藏旧部,今夜起再度深潜,寸草不露。”
以舆论制衡酷吏,以自辩洗刷嫌疑,以深潜避过清查。
三步落子,稳稳守住刚回暖的局势。
萧瑜颔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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