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定国,定的是势。”
此前党争再烈、冤案再多,终究是朝堂内斗,有功无誉。
可太子一旦督军安边,便是救国于危、安民于难,是天下万民看得见、记得住的大功。
从此,太子声望压满朝,柳嵩拥立储君、安定社稷,功勋傍身,再无人能撼动相权。
周石立在一旁,手心尽是冷汗:
“一旦太子北疆立功归来,殿下再无争储可能。七皇子身负污名幽禁、卫凛失权、河西断线、朝堂尽归柳嵩掌控……我们全盘皆输。”
局势一瞬倾覆。
原本北境危局带来的转机,被柳嵩反手彻彻底底夺走、化为己方最大胜势。
屋内药汤微凉,空气死寂沉沉。
萧瑜胸口起伏,心绪翻涌难平,看向苏砚:“先生,难道这一局,我们当真再无半点翻盘余地?”
苏砚沉默片刻,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声轻而笃定。
“有。”
“柳嵩得势,得的是明面大势。”
“可他漏了最关键的一处——粮草。”
萧瑜一怔。
“太子可以督军、可以掌兵、可以督战。”苏砚缓缓拆解,“可粮草转运、州县征集、国库调拨、沿途漕运,依旧握在三司、各州府手中。”
而三司,尽数是柳嵩门下。
萧瑜猛然醒悟:“先生是说……柳嵩可以捧太子上位,却不会真的让太子轻易立功?”
“是。”
苏砚眸色微亮,洞彻全局:
“柳嵩要的是‘太子赴边’的名望,不是‘太子平边’的实功。”
“他会放手让太子去北疆担责、扛危局、背骂名。却会暗中卡死粮运、拖延补给、掣肘调度。”
“赢,是柳嵩调度有方、拥立得人。”
“输,是太子督军不力、难当大任。”
一步棋,进退通吃,输赢皆利。
这才是权臣真正的无解格局。
萧瑜心头震颤,冷汗浸透衣襟。
柳嵩心思之深,算计之精,已然到了令人可怖的地步。
“那我们……如何破局?”
苏砚垂眸,指尖轻轻擦过微凉的案沿,字字清晰:
“顺势。”
“第一,明日早朝,殿下第一个附议,请太子赴边安民,举国支持储君靖难。”
萧瑜愕然:“我们还要帮他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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