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垂眸,“如今他进退皆错。”
“即刻催太子仓促离京——兵马未整、粮草未齐、军心未定,太子孤身赴险,一旦战败,便是储君无能、难当国本。”
“暂缓太子出京——边关日日损兵失地,朝野万民看着,便是中枢不作为、权臣误社稷。”
进亦罪,退亦罪。
柳嵩筹谋数月的登天大局,一夜之间,被北疆铁骑踏得粉碎。
萧瑜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多日的郁气。
连日被动、连日隐忍、连日绝境压顶。
直到此刻,终于迎来真正的大势逆转。
“那三司废军籍、抹除史册的奏疏……”
“已然无用。”苏砚淡淡开口,“朝堂眼下只容一事——守边、御敌、救国。此刻再提清算旧案、抹除死名、追索多年旧逆,便是本末倒置、寒尽军心民心。”
帝王再猜忌、再凉薄,也不可能在边关战火滔天之时,大兴文字狱、清算旧魂、追罚殉国将士。
柳嵩为了彻底锁死旧案的绝杀一步,被突如其来的国难,直接废去武功。
先前最无解的死局,如今不攻自破。
“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萧瑜压下心绪,正色问道。
苏砚抬眸,目光清亮,步步落子反攻。
“顺势借势,三步定局。”
“第一,殿下即刻入宫,当庭请战。不求督军、不争兵权,只请旨——亲赴北境粮草转运要道,督办漕运、督送军需。”
萧瑜微怔:“督办粮运?”
“是。”苏砚点头,“如今朝野最急、万民最盼、边关最缺——唯粮草。太子滞京、三司失职,天下缺一个踏实做事之人。殿下主动请命赴粮道,是公心、是家国、是大局。”
不争战功,只守根本。
不抢风头,只补国缺。
一瞬间便可彻底拉开与太子、柳嵩的格局差距。
“第二,传信所有清流文官。即刻停笔一切旧案疏折,全员联名上奏——追责三司滞粮误边,恳请陛下严惩中枢失职之罪。”
此前不能动柳嵩,是因为朝局重心在逆案清查。
如今重心在边关战事,便是清算权臣失职的最佳时机。
“第三,暗中传信北境守将。嘱其每日八百里加急,如实上报战损、如实上报粮荒、如实上报军情。不瞒、不报喜、不粉饰、不求恕罪。”
真实的败局,便是击穿柳嵩权位最锋利的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