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委屈,索性歪进母亲怀里:“瞧他多厉害,连母亲您都为他说话、都向着他。自从嫁了他,再没人夸我了。难道我是蛮不讲理的乡野恶妇吗?”
李静漩笑着轻抚女儿发上的金钗,眼神飘向窗外。
暮色中的甄府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这是中山甄氏在天都的宅邸,历经三代人扩建而成。
她出身宗亲李氏,一出生便是尊贵的县主,诏国多少王公贵族、文武公卿,她都认得。她的公公定州甄氏官至宰辅;大伯甄业安封了郡公;姑姐甄含章做了淑妃,而她与甄业开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一个金銮。
金銮可算是甄家的福星。她出生时,宫里的姑姐甄含章怀了长阳公主,甄家大伯得了封,甄家三房九子里,“锦”字辈只两个女儿,金銮更是被宠得不知天上地下。
不过好在金銮很要面子,从不惹是非。她除了有些爱玩,也能把铺面田产打理得井井有条,行事从不曾给甄氏丢脸。
只可惜,这样傲气的女儿,却嫁得不好。
“你这个小阿蛮。”甄母抱着歪到她身上的金銮,爱怜地对女儿道:“不想去便不去,反正他快回来了不是,谁都不会欺负了你。”
金銮只是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
母女俩亲热了一会,待到婢女来请用膳,相携前往饭厅。
席间,甄母看着女儿女婿生疏的样子,心里泛起一点后悔。
她自知对金銮宠爱无度,只怕自己不在的那一日没人护着她,而金銮父亲与甄淑妃都预言女婿有高升之势,这样的好事反而使李静漩更加不安。
她忍不住想,到那时,金銮这份精挑细选的婚事,还能这样逍遥快意吗?
而金銮对于母亲的担忧一无所觉。
她有别的事情要操心,比如,怎么遮掩身上被“狗”啃咬的痕迹。
周经允大概真的只有她一个女人,只要他回来,金銮免不了要尽妻子的责任。
她泡在周宅水雾弥漫的浴桶里,任雁绪轻轻为她擦拭身体。水雾弥漫中,她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周宅比甄府寒酸许多,周经允去宁州后,她十回有八九次回甄家休息,过得日子与没出阁前差不多。
她的丈夫周经允,原是汝南周氏的旁支,在前朝也风光过,祖上曾官至太子府少詹事,可因为夺嫡风波,他们一脉被贬至庐州,周经允的父亲至死都只是一个小小县令。庐州水汛致使他父亲殉职、母亲病亡,因此他曾经在庐州刺史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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