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崩乐坏!简直是礼崩乐坏!
王修站在一旁,那张平日里波澜不兴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错愕与无奈,嘴角微微抽动,竟是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自古以来,立庙祭祀,从来都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所谓“周人怀召伯之德,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
这些虽是千古美谈,却终究不过是民间的追思与怀念,并非正儿八经的立庙配享。
自两汉以降,“小善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地方上给那些有德政的郡守县令画像立碑,倒也常见。
可直到诸葛孔明之前,压根就没有为臣子单独设立祠庙、以国礼祭祀的先例。
而诸葛武侯那是什么人?是刘先主托孤寄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一代名相,旁人哪里比得?
如今刘义真以晋臣之身,用诸侯之礼去祭祀苻坚,此事本身就已经是踩着礼法的边线在走。若是传回建康,朝堂上的言官清流少不得要拿此事大做文章,弹劾的奏章怕是要堆成小山。
而眼下,这位小主公非但不知收敛,竟还要在这苻坚祠内再辟一室,另设一庙,将王猛的神位也一并供奉进去——这简直是拿礼法当儿戏,在南方那些汉人文臣的底线上狠狠地踩了又碾!
“主公……”王修深吸一口气,撩起袍袖,便要上前进谏。
“将军!”
几乎是同时,王镇恶洪亮的声音在刘义真面前炸开。
此时王镇恶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压抑:“此事不合礼法!万万不可!还望将军三思!”
王修脚步一顿,侧目看了王镇恶一眼。
他微微颔首,心中暗道,王镇恶虽说平日里与南人将领有些隔阂,但终究是读过圣贤书的名门之后,轻重分寸还是拎得清的。
岂料刘义真听了他二人的话,非但没有半分犹豫,反倒是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冷笑来。
“呵——礼法?”
他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掂了掂,像是在品味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随即,他抬起眼来,直视王镇恶,目光灼灼:“不瞒司马,我此番来的路上,正好向王长史请教过不少关于苻坚的旧事。其中有一桩,我印象尤其深刻。”
“永嘉之乱以来,中原板荡。晋室虽为天下正朔所在,却因典籍散佚、乐工流离,竟一直不能演奏古时传下来的太乐!”
“后来怎么又有了呢?淝水之战,我晋军大破苻坚,俘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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