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何?”
赫连璝放声大笑,笑声在逼仄的废堡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积尘簌簌而落:“自然是因为——军师会亲自率大军,沿着洛水河谷南下,直插关中腹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封锁潼关与青泥,将这关中彻底变成一座出不去的绝地!”
王修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可仅仅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平静,缓缓摇头道:“关中各处驻军不下数万,潼关河东也皆有士卒策应,你单凭一路偏师便想封锁关中内外通道?痴人说梦。”
赫连璝非但没有被驳倒,反而笑得更加肆意了。他伸出食指朝王修摇了摇,那副神情分明是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王修啊王修,亏你也是关中人,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竟然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他将身子向后一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讥讽:“我问你——这一百年来,在这关中地面上做君主的,哪一个不是胡人?我匈奴的刘虎,氐人的苻洪、苻坚、苻登,羌人的姚苌、姚兴、姚泓……这些人中,可有半个是汉人?”
“如今关中百姓当中,半数都是胡人。如今忽然换了一个从南方来的汉人来当家做主,你猜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不说那些鲜卑、羌、氐人——单说你们汉人自己的关陇豪族,那些姓韦的、姓杜的、姓辛的世族高门,他们难道就愿意侍奉那个当年抛弃了他们、如今远在建康的晋帝?”
赫连璝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轻蔑的笃定。
“王叔治,这关中,是我们的。不是你们的!”
“一百多年前你们没本事拿回去,现在才想起来,未免有些太晚了!”
王修沉默不言。烛火在他青紫尚未褪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那副原本端方的面孔割裂成两半——一半是平静,一半是焦虑。
可沉寂了良久之后,王修的嘴角却忽然浮起一抹笑意。那笑意来得蹊跷,来得不合时宜,以至于赫连璝脸上的得意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你笑什么?”
“无事。”
王修抬起眼来,竟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我方才还以为那王买德是个何等厉害的角色,能设下这般环环相扣的险计。如今听完你的话,才发觉——他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无胆之徒罢了。”
赫连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阴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