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主公为何只当他是个奴仆?难道他就不能是主公的叔父么?毕竟——他也姓刘。”
刘义真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一丝亮光自眼底骤然绽开!
如果刘乞只是以奴仆的身份被处死,那他的死便一文不值,不过是长安城里多了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过不了几日便会被街头巷尾的闲谈遗忘。
可倘若刘乞是以刘氏宗亲——甚至干脆就是刘裕的族弟、刘义真的叔父——若是以这个身份被处死,那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能亲手斩杀自己叔父的人,任谁听了都要心底一寒。
而“以侄灭叔”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举。越是惊世骇俗,便越会惹得人忍不住去探究其背后的缘由。
到时候无需刘义真自己开口辩解半句,只要百姓们循着好奇心稍稍一打探——
哦,原来安西将军之所以大义灭亲,是因为那刘乞背着他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把朝廷官府的名声都败尽了。如此,刘义真身上那层被刘乞糊上的冤屈,便自然而然地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更妙的是这一刀所传递出的威慑。
关中那些“孩视”刘义真的骄兵悍将,那些在暗处观望风向的关中世族,乃至那些已经举起叛旗的边地守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恐怕都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
一个孩子不可怕。
一个手中有权的孩子也不可怕。
可一个手中有权,还敢杀人,甚至敢于大义灭亲的孩子,那就非常可怕了。他连自己亲叔叔都杀了,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关中人对刘义真身边亲近之人毕竟不熟悉。那刘乞究竟是不是刘义真的叔叔,也没几个人会真的关心。
毕竟,身为寻常百姓,是更愿意看到安西将军的一个奴仆被杀?还是愿意看到太尉的亲眷、安西将军的叔叔被杀呢?
刘义真将这些关节一层一层地想透,再看向王买德时,眼神里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这毫无疑问是一条妙计,甚至可以说是他眼下所能想到的、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效果的计策。
从头到尾,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去辩解什么,不需要搬出账本一条一条地去向百姓解释,只需要将“刘乞是刘义真叔父”这样一个谣言不动声色地放出去,任由街头巷尾的口耳相传将它发酵、将它放大,便足以达成安抚百姓与威慑群臣的效果。
而为此需要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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