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封盖着安西将军金印的军令和沈田子的亲笔信就躺在怀中,沉甸甸的,像是压在他心口的两块石头。
沉默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声,将目光从渭水上收回来,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但愿我等不要被那安西将军给坑害了吧。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期待,“倘若他当真能让我也在此战中捞到功勋,那我倒还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拨转马头,朝身后扬鞭高喝一声:“传令下去——准备渡河!天色不早了,务必赶在入夜之前渡到对岸,争取在郿县扎营落脚!”
“喏!”身后的传令兵领命而去。
傅弘之又朝对岸那片沉默的荒野望了最后一眼,甩镫下马,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但愿那安西将军,真的值得你我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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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北岸。
夏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帐中端坐着一名虎背熊腰的大将,甲胄未卸,案上摊着一张关中舆图,旁边搁着半壶尚有余温的马奶酒。
此人名叫叱奴侯提,出身鲜卑叱奴部,以勇武凶悍闻名于夏军上下,乃是赫连勃勃麾下第一大将,亦是此番南下的前锋主将。
他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用粗壮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划,仰头大笑。“我军势不可挡!不过旬日之间,半数渭北已尽数入手!”
他的声音如闷雷般在帐中回荡:“可惜那王镇恶龟缩在刘回堡里不肯露头,单于又不准我等主动进攻——不然区区一座坞堡,如何挡得住我大夏铁骑?怕是早已踏平了。”
但也只是可惜罢了。
在大夏境内,还无人敢质疑赫连勃勃的军令。
就在叱奴侯提郁闷之际,一名游骑匆匆入帐,单膝跪地,报称在郿县附近的渭水河段发现了晋军踪迹,约莫两三千人的规模,正乘木筏渡河。
“什么?”
叱奴侯提霍然起身,碗中残酒洒了半案。
他惊的不是这股晋军的数目,而是竟然还有晋军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渡河!
“如今关中西北已尽归我大夏,连那攻入长安的王镇恶都只敢缩在坞堡里不敢露头,居然还有晋军眼巴巴地跑过来送死?”
他愣了一瞬,那张粗野的面庞上首先露出的却不是欣喜,反而是一股狐疑。
“大单于与我等早说过,那刘裕留在关中的人都是名将……既然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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