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眉梢极轻极快地挑了一下,随即便不动声色地将最后那句话一字不差地写了上去。
赫连勃勃自然认得他的字。
这句话是用墨写的,却比刀锋更冷。
落款处,那几行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严谨,与他往日在夏国帐中替赫连勃勃草拟檄文诏令时,分毫不差。
华韬捧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回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晋军营帐。
待华韬走后,帐中只剩下刘义真与王买德和段宏。
刘义真将赫连勃勃那封信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方才那副冷峭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困惑。
他将信函往案上一扔,转头看向王买德,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与不解:“赫连勃勃写这封信,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觉得用这种拙劣的把戏,便能激怒我,让我自乱阵脚?”
如此不堪一击的激将法,刘义真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
王买德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笔搁回笔山,双手拢入袖中,沉默了许久。
若论对赫连勃勃的了解,莫说是刘义真身边这些人,便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人能胜过他。
他抬起眼来,看着刘义真,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主公,赫连勃勃这封信,不是激将。他是认真再劝降主公。”
刘义真哑然失笑。
可当他看清王买德面上毫无变化的表情后,那笑容便渐渐凝住了。
“可笑!”
刘义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之后的不耐。
什么叫南方容不下他?他既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睛、多生两条手臂。
他守住了关中,稳住了军心,在渭水边上亲手斩了敌国太子——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为了汉家江山?怎么到了赫连勃勃嘴里,南方反倒成了他的虎狼窝,非得跑到匈奴人的地盘上才能活命?
“危言耸听,却是连话都说不明白了。”他将那封信随手丢在案角,不再去看。
王买德与段宏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异色,却谁都没有开口挑明。
当晚,王康也渡河来到了刘义真营帐。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员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的猛将。
那将生得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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