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晦出身陈郡谢氏,对这些分寸上的事早就习以为常,甩着袖袍走在前头,步履轻快也不见等待。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坐榻上,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正靠坐在木床边缘,怀中抱着一块粗粝的大石。
他低垂着头,呼吸粗重而缓慢,像是在用那块石头汲取着什么。
谢晦与刘怀慎进来时,他方才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因连日病痛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透过散落的花白鬓发静静地望着二人。
“太尉!关中传来捷报!”
谢晦微微躬身,双手将那份军报高高捧起,声音里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刘怀慎跟着行了礼,目光却落在刘裕怀中那块石头上,不由得面露忧色:“太尉,可是热病又犯了?”
刘裕身边人都清楚,刘裕征战许久,身上那些旧伤暗疾一旦发作,便会背上生疮,浑身发热……故此刘裕卧榻之时,不能垫着被褥,而是直接要在木床上休息,同时身边还要放些阴冷之物压住自身热病。
“不要紧。”
刘裕将那块已经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温的冷石放在一旁,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撑着床沿,缓缓直起魁梧却已略显佝偻的身躯。
他将目光转向谢晦手中的军报,声音沙哑而沉稳,“关中?那里能有什么捷报?莫不是傅弘之平了略阳的叛乱?”
“太尉,关中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可是精彩的很那!”
谢晦展开军报,略略清了清嗓子,便将刘义真如何祭祀苻坚与汉高祖、如何于咸阳郊外遭遇伏击、又如何回头在渭水边设伏将王买德与赫连璝杀得全军覆没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道来。
他口才本就极好,这些事情又实在精彩,讲起来更是眉飞色舞。
刘裕那双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听到这些事之后,便如一簇被点燃的火把,骤然亮了起来,滚烫得几乎要灼人。
待谢晦讲到刘义真杀了刘乞,又在渭水边上当着赫连勃勃的面亲手斩下夏国太子的头颅,最终逼得赫连勃勃烧帐退兵时,刘裕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呼吸粗重得像是拉动风箱。
“……此事当真?”
他攥紧了膝上的布料,声音有些发抖。
“这军报是由王修亲笔所写。”谢晦将那份盖了漆印的文书双手呈上,语气笃定,“王修是什么人,太尉难道不清楚么?”
刘裕接过那份军报,却没有立刻展开去看。
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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