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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上的肌肉绷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那根线松开了,肌肉一点点回落,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终于被放了回去。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我不服”。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茶杯里浮起来的热气。热气在灯光里袅袅地往上走,到他下巴的位置就散了。
“那我呢?”他问。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费青峰看着他。他的目光里有一样东西,沉沉的,压得很深,像是攒了很多年。
他开口时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种低里有一种不容分说的分量。
“你还会继续留在汉东。”他说,“汉东短短三四年,已经换了五任一把手了。”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房间里落定。
林东的肩膀紧了一拍。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五任。
他是第五任。前面四任都没有坐满。上面已经不想再折腾了。
如果再换,汉东的干部队伍会乱,下面各市州的人心会散。
所以林东暂时不会动。但“暂时”两个字有多长,谁也不知道。
“我只希望,”费青峰继续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东西,像是在交代一件最要紧的事,“你不要在灾后重建上给祁阳使绊子。”
林东抬起头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费青峰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却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林东,你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力。你在金融系统干了二十年,你要手腕有手腕,要人脉有人脉。
你在报表上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漏洞,你能在酒桌上把一笔不可能谈成的贷款谈下来。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但你在汉东这一年多,你一直在做你不擅长的事。
地方主政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跟人打交道,跟老百姓打交道,跟基层打交道。你恰恰不会打交道。”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像是在等林东把这句话接住。但林东没有出声,只是攥着膝盖的手指又紧了一下。
“你只想在省委常委会上压制祁阳。”费青峰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但那种重里有一种沉痛的东西,“可你却不知道,汉东省委常委们其实不是祁阳的人。”
林东的瞳孔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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