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外屋地就传来俩孩子叽叽喳喳的声。林振东揉揉眼睛上的次麽糊(眼屎方言),抬头瞅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转头透过玻璃窗户外的透明塑料布,见到白茫茫一片还有小雪片子落下来。
时隔十多天,靠山屯再次下雪了。
「醒了,正好和孩子们一起吃。」外屋地高翠兰瞅见自个男人出来,掀开锅盖。
恢复过来的她老早就起来做饭、弄乾粮,等伺候他们吃完饭,还得去大队部勾毛线,一天也不少忙活。
「娘,咋这麽早,这还没到七点?」林振东扣上棉袄扣子。
「今儿轮到小花和虎子带柴火上学,下雪天冷,得早点去烧炉子。」孙红梅撂下饭碗,给他从锅里盛了一碗饭递过来,「你进山多穿点儿,外头嘎嘎冷,雪片子不大但风吹得邪乎,扫得脸疼。」
「嗯呐,有数。」林振东接过饭碗,配上冻豆角子炖肉,可劲儿往嘴里扒拉。
吃完饭,他整理好家夥式儿,穿戴整齐招呼一声,「我先走了,你俩在学校好好学习,路上走走,别让你奶拉一道,奥!」
「行了,别磨叨快走吧,我乐意拉我孙子孙女。」孙红梅一听这话,不耐烦的连忙挥手。
林振东无奈一笑,扯开五六半带子背在身後,来到外屋地瞅着忙活还没吃饭的高翠兰,亲了口水灵脸蛋,捏捏屁股,「进屋吃饭,一会儿都凉了,天冷不行在家休息,咱家不差那点儿钱,奥~」
「嗯呐,没个正经,进山小心点儿。」高翠兰脸红扭捏扒拉开他做坏的手,给他整理整理帽子,叮嘱一句。
一开门,林振东才知道他娘口里风有多大,乾燥冷风卷着雪粒子迎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像是有小刀在刮一样,然後又顺着他的脸落在脖领子里冰冰凉。
他缩着脖裹了裹身上重新填充好棉花的军绿色棉袄,兔毛帽子往下拉拉盖过後脑勺,踩着地上一小层的雪花,直接朝着後山走去。
刚到草棚子附近,兴冲冲的柱子从里面跑出来,瞅见他东哥,献宝似的把腰上网兜挂着的冻梨递过来,「东哥尝尝,我娘昨个去镇上存钱给俺买回来的,凉瓦滴,老好吃了。」
瞅着柱子在这下雪天山里头,啃着邦邦硬的冻梨,还乐呵呵的样子,林振东直皱眉。
踹了他一脚警告道:「你个虎逼哨子,山里头啃冻梨,一会儿他娘的冻死你。」
柱子不解挠挠头,「东哥,俺不冷啊,这几天可热了,你摸摸俺脑袋,在草棚子里坐着都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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