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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几秒。
奶奶先笑,父亲也忍不住笑,最后连原既白自己都跟着笑起来。父亲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有本事以后自己弄明白。”
原既白几乎没想:“好。”
对于七岁的他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庄重的承诺。他甚至不知道“以后”究竟有多长,只是觉得一件事情既然可以知道,而现在的大人又不知道,那么自己以后去弄清楚,也没什么奇怪。
傍晚时,雪终于停了。
村里的孩子一下全跑了出来。停电对于大人是麻烦,对于孩子却像放假。没人看电视,也就没人急着催作业。几个男孩把簸箕当雪橇,从村口的斜坡往下滑,原既白第一趟就翻进雪沟,脸上全是雪,大壮他们站在坡上笑得直不起腰。第二趟,他已经知道把簸箕前沿压低,再用麻绳固定两边,果然滑得又快又稳。
他们一直玩到天色发蓝才散。回家的路上,大壮忽然说要是一直停电就好了,因为不用写作业。原既白觉得有道理,走出几步又提醒他说那也不能看电视。大壮沉默了一阵,显然觉得这个代价太大,最后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停到作业交完再来电。”
原既白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大壮跑回家,原既白却没有马上走。他站在雪地上,看着云从山后慢慢散开,夕阳从缝隙里照出来,把最远一道山梁染成暗金色。村庄下面那条小河只冻了一半,另一半仍在流,像一条很细的光;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雪后的空气里拖得很长。
很多年以后,原既白见过比这壮观得多的景色,可人的记忆并不会按照宏大程度保存美。七岁的他那时候连“壮丽”这个词都不会用,只觉得眼前很好看,好看到如果马上回家,会有一点可惜,于是多站了一会儿。
直到奶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既白——吃饭啦——”
那些说不清楚的感觉一下全散了,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答应。
晚上还是没有电。奶奶翻出一盏多年不用的煤油灯,擦掉玻璃罩上的灰,把灯芯挑高一点。火柴擦亮以后,一团黄色的小火慢慢稳定下来,只照亮桌边这一小块地方。父亲给自己倒了杯酒,奶奶说起村里谁家的猪跑了、谁家婆媳下午又吵了一架,原既白却一直在看门。
中午留下的半只鸡腿还扣在桌角,已经凉了。
九点左右,电话突然响起来。村里虽然停了电,老式电话线却还通着,刺耳的铃声把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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