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玩偶。
床头靠着两只兔子,一只白的,一只灰的;书架顶层还挤着几只大小不一的兔子,有一只耳朵已经被摸得有些塌。窗台边放着一只圆滚滚的布老鼠,书桌角落还有两只更小的,一只戴眼镜,一只抱着一粒夸张得几乎和自己一样大的花生。最奇怪的是猫更多,床边、书柜、枕头旁边都有,有黑猫、白猫、花猫,还有一只脸特别凶的灰猫趴在床头,像随时准备把那几只老鼠全吃掉。
原既白看了半天,终于问:“你家为什么这么多动物?”
江遥顺手抱起一只兔子,说她妈属兔,所以小时候别人送兔子,她自己后来也会买;父亲属鼠,家里便又多了很多老鼠。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指了指那一堆猫,脸上露出一点很坏的笑:“猫是我的。”
原既白没马上明白。
江遥把那只灰猫抱起来,让它对着书桌角上的布老鼠:“我吃我爸。”
几个人一下笑起来。
陈野立刻说这属于家庭内部食物链,周宁说那她妈妈那几只兔子怎么办,江遥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兔子不在食谱里,安全。”她母亲正好从门口经过,听见后面半句,探头进来问谁安全,江遥立即把猫扔回床上,说没什么。她母亲显然已经习惯这种事,瞥了一眼那只布老鼠,又看了看女儿,只丢下一句“你少欺负你爸”,便回了厨房。
原既白看着那一屋子的兔子、老鼠和猫,忽然觉得这些东西比任何介绍都更像江遥。她不是只有那些竞赛第一、数学直觉和奇怪的问题,也不是只存在于教室和棋盘边。她会给老鼠戴眼镜,会让猫占领床头,会用一整套很幼稚的动物关系解释自己的家庭,而且显然乐在其中。
原既白问她什么时候学吉他,江遥说小学学过一个月,后来觉得左手太疼就放弃了。陈野听见以后像遇到知己,立刻说真正有创造力的人都受不了传统音乐教育,被所有人一起赶出了房间。
真正让原既白有些意外的是墙上的画。
其中一张很大,画的是一片完全不存在的海。水不是蓝色,而是很深的灰绿,海面上悬着几座像山又像云的东西,远处有一只很小的鸟往光里飞。画得并不专业,透视甚至有点问题,却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那地方好像真的存在。
原既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画的?”
江遥说去年。
“这是哪里?”
“不知道。”
“那为什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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