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写着“六张桌”的木板,说老陈这次是真变了。陈叔只说老了。冯凯笑,说不是老,是怕了。店里静了半秒,陈叔没有否认,只回了一句:“怕一点好。”
黑色轿车离开不久,赵婶丈夫又从街口出现。冯凯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和他说了几句,最后赵叔上车跟着一起走了。原既白站在卷帘门旁边看了一会儿,父亲前几天那句话又浮出来:一个人不只会把东西送给你,也会把话送给你,有些话吃进去了,不一定吐得出来。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跟陈野说。今天是六桌第一天开张,这个晚上应该先属于陈家。
门一关,所有人终于坐到一张桌上。陈叔把没动过的红烧肉重新热了一下,陈婶又炒了一大盘剩青椒,冰箱里切出一个西瓜。陈野最先问今天营业额,一听三千多便立即开始算一个月十万,被父亲拿筷子敲了一下,说先把房租、水电、买菜和人工算完再做梦。陈野很快指出今天人工不要钱,周宁抬头问谁告诉他不要钱,他想了半天,给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说那就加一顿。周宁看了他一眼,没有夹回去。江遥正好看见,低头喝汤时嘴角弯了一下;原既白也看见,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一眼,这次谁都没把它变成分析。
饭快吃完时,陈叔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五个小红包,说开业第一天大家都辛苦,意思一下。所有人都推,只有陈野第一个拆开,发现里面二十块,当场抗议自己干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陈叔说你是小孩,拿小孩红包;陈野说自己已经十六,父亲问十六就不是小孩了?再说你今天还吃了三碗饭。店里笑成一片,那种忙了一天以后才有的疲倦,终于从每个人身体里慢慢松下来。
十点多,六个人一起把卷帘门拉到底。菜市场已经安静许多,只剩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白天地上的水都干了,空气里混着油烟、热柏油和夏夜特有的潮气。陈叔检查门锁,陈婶在旁边数钥匙,其他人已经准备走,陈野却一个人站在“六桌”招牌下面看了很久。
周宁最先发现他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陈野赶紧说眼睛进虫子,还抬手去揉。周宁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刚才说右眼,揉的是左眼。”几个人都笑起来,陈野也笑,只是笑得比平时慢一点。几年前老饭馆关门那天,他没敢看卷帘门最后落下来,父亲交钥匙时,他甚至故意站到马路对面玩手机;现在眼前又是一扇卷帘门,店比以前小得多,只有六张桌,却是他们自己重新关上的,而且知道明天还会再打开。
原既白和江遥最后沿河骑回去。两个人忙了一整天,都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有自行车轮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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