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吃饭时她还留在实验室,陆徊经过门口,看她弯着腰重新调一只已经调过很多遍的装置,问是不是数据还不行。江遥说数据已经行了,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第三组总比前两组偏一点。陆徊看了几眼,说也许只是随机误差。江遥没有反驳,只又做了一遍。最后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原因,那点偏差在后续重复里消失了。
过去的她会觉得这种下午有点失败——六个小时,没有新方法,没有漂亮结论,最后甚至只是证明“可能什么都没有”。现在她却慢慢能够接受,世界不保证每一处异常背后都有值得命名的规律。有时一根线只是没夹紧,有时手碰了一下桌面,有时真的是随机波动。聪明并不意味着每次都从噪声里看见意义;很多时候,更难的是忍住不给噪声编故事。
第一周结束时,江遥综合排名第三,陆徊第二,第一名是隔壁省来交流的高三生顾行舟。顾行舟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外在特征,甚至讲话有点慢,却几乎从不在常规环节失手。江遥第一次和他同桌做实验时,自己提前看出了数据之间一个可以简化处理的关系,顾行舟听懂以后只说“可以”,接着仍按原方案把基础数据完整测完。江遥一开始觉得他太慢,半小时以后却发现,对方并不是没看见捷径,只是想先确认捷径有没有必要。训练结束后她在电话里跟原既白说,这个人有一点烦,“你以为他慢,结果他只是没打算跟你一起急。”原既白听完说那可能确实很烦,江遥问他是不是感受到竞争压力,他说自己又不参加物竞,江遥回了一句“那你烦什么”,原既白只好承认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人真正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同城第七天。
那天下午省城突然停电了一小片区域。江遥学校的实验楼备用电源只保留必要设备,晚上的实验训练临时取消,杜老师把人提前一个半小时放走。江遥从楼里出来时天还亮着,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没有先回宿舍,而是给原既白发:“你在哪?”
原既白当时正在研习组讨论第二版目标。他们已经不再追求一个简单平均数,而是尝试让每个区域都不超过某个可接受范围,再在剩余能力里降低整体不适。讨论到一半,他看到消息,回了教学楼名字。江遥查地图,说自己坐公交过去四十分钟。原既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又看一眼正在白板前争论的林沛,最后只回:“你过来我可能还没结束。”
江遥发:“那算了。”
原既白盯着这三个字两秒。
随后站起来跟组里说自己出去四十分钟。
林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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