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的同袍都有人哭有人喊,他面前空空的,一时有些呆滞,连如何哭都忘记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碰了自己手一下,他低下头
一只干瘦的手伸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半块干硬的杂粮饼。
旁边站着一个大娘,是他以前住的那条街巷里的邻居。
大娘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啥好听话,就一句:“怂娃,路上带着吃,别饿着自己。”
士兵攥着那半块饼,泪水终于是掉了下来。
百姓们纷纷从石大壮之言中回过神来,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二狗子!我等你回来娶我!你说过的!”一个年轻姑娘红着眼冲队列里喊,喊完自己先捂着脸蹲下哭了起来。
“铁蛋!咱家就剩你我父子了,你给老子多杀几个!你要是死了,你爹我腿脚不利索跑不动,等着敌军入城我替你来砍!”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棍子,嘴上骂着,眼眶却是红的。
“赖子!你欠我的三十文钱还没还呢!你给我活着回来!”
大街上,三支兵马的将士黝黑的脸上挂着泪痕,没有一名士兵挪动脚步,但他们心里都堵得慌。
陆沉骑在马上,停在大街边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滚动了一下喉咙,翻身下马,步入场中。
石大壮看见他来了,赶紧让开位置。陆沉走到军阵最前面,面对着百姓和将士站定。
他直接大吼:“我是江州节度使陆沉!全军听令!”
大街之上,近三万将士齐声回应,声音震耳欲聋。
“在!”
大街上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压抑着的哭声,再无第二个声音。
陆沉停顿了几息,才继续开口。
“两年前,我在江州太平县收留了一万通州流民在县中屯田。
后来招募了三千屯田兵,石兵马使便是其中一人。那时我便对手下之人说过,绝不可有一人是被逼着上阵的!”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向将士们。
“今日,对你们依然是有效的。”
大街之中落针可闻,还有军中校尉给远处士兵传话。
“今日!若大军攻城,便是死战。但你们当中,有父母在堂的,有妻儿待归的,有还未成家的,也有孤苦一人的。
现在!你们皆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那便是,卸下兵甲,放下兵器,脱兵为民!我允诺你们,不必拼死,不受任何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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