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垄沟必须挖足半尺深。底下先铺一层后山扫来的烂树叶和草木灰,上面再盖沙土。根须闻着底下的烂叶味,就会拼了命往下扎,底下的块茎才能长得像拳头那么大。”
刘老汉听得耳朵直竖,急忙捡起一截枯树枝,蹲在地上照着画。
“烂树叶和草木灰……俺懂了,这就是给土里垫底肥。”
程安安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每两道垄子当中,留一条浅沟引水。这沙土地存不住水,水顺着浅沟慢慢渗,才不会把地皮冲得板结。”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栽下去的头三天,早晚各浇一瓢水,三天之后,隔一天浇一回。千万别贪多,沙地积了死水,根就会烂在泥底下。”
陈守山听得心口砰砰直跳,这些法子他闻所未闻,可细细琢磨起来,每一句都在理上。
赵大娘小心翼翼地从程安安手里接过一株青苗,捧在干瘪的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安安丫头,大娘种了一辈子的地,官府派的粮种从来都是秕谷子,好地全让富户占了。俺们穷苦人分这碎石坡,每年交完捐税就只能喝刷锅水。你这手艺,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神仙手艺啊。”
程安安面色不改,把铲子往土里一戳。
“深山老林里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草能在大石头缝里活命,庄稼就能在沙窝子里结粮,全看人怎么伺弄。”
她转过身,又起出两株连着粗壮土块的青苗,放进了陈铁蛋挑着的竹筐里。
“守山叔,这两筐是你的。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挑回去栽上。”
陈守山看着沉甸甸的壮苗,喉咙里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他使劲抹了一把脸,朝着身后几户人家扯着嗓子大喊。
“大伙都听见安安的话了没有?这是老天爷借着安安的手给咱们指活路。想吃饱饭的就跟着干!”
刘老汉一看这根茎就知道这苗子有活头,忙道。
“守山说得对,侄媳妇是城里来的肯定比咱见识多!我信她!”
众人也都不傻,忙附和着跟着排队,挨个从程安安手里接过分出来的青苗,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家筐里。
起苗起到一半,程安安余光一冷,忽然瞥见几十步外的村道土墙根底下,有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在鬼鬼祟祟地往前蠕动。
程安安停下手里的铲子,眼皮微挑,视线扫了过去。
那人弓着水桶粗的腰,脑袋上裹着一块脏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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