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吾妻,不居功自傲,更知农桑稼穑艰难。”
周老先生转身,朗声吩咐。
“今日雅集首座,不设高门世家,不列空谈硕学。”
“陈生,携尔贤妻,随老夫登舫入席。”
刘道成瘫在地上,自己这顶乌纱帽算是彻底戴到了头。
程安安任由陈清书握着自己的手,侧目看着身旁前行的书生,又看了一眼船头的老者,眼底的戾气悄然散去。
在末世挣扎十年,她见惯了因饥馑人吃人的绝境,吃不饱肚子的苦处和绝望。
原本只图自家安稳温饱,若是这种粮引水之法,能交到想让百姓活命的好官手里。
换来天下少死几万人,再替相公铺平青云路,这笔账倒也划算,她也乐意。
雅集随即在一层大厅开席,众人推杯换盏。
大周规矩内外有别,官家女眷与赴宴士子分坐内外两舱。
中间以一架屏风与垂下的薄幔隔开。
内舱多是江州有头有脸的官眷女席,程安安并未显山露水,依着规矩坐在稍偏的客席上。
她收敛起平日在乡野间的锋芒,双手交叠于膝前。
她执着茶盏静静垂眸,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俨然一位端庄本分的秀才娘子。
只是借着微抿茶汤的遮掩,她不动声色的透过屏风缝隙,落在了外舱正席之上。
陈清书正居于首座。
在一众绫罗绸缎的江州才俊之中,他身上的长衫本该显得寒酸。
可他偏偏骨相极佳,生的眉骨清冷,长睫微垂,背脊笔挺,锋芒毕露。
哪怕只是端着杯盏静坐,举手投足间的清贵与气度,将满座锦绣衬的浮华庸俗。
几个心有不甘的府学生员端着酒樽上前,言辞间暗藏机锋的试探。
程安安指尖摩挲着瓷盏,冷眼旁观。
陈清书神色未动分毫,甚至未曾起身逢迎。
他微敛衣袖,开口时嗓音低醇,引律述典信手拈来,看似从容,实则暗藏锋芒。
三言两语,便将对方话里的漏洞与刁难拆解的干干净净。
几个自命不凡的生员被噎的面色青白交替,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只能拱手退下。
平日里看着刻板的小书生,到了大场面上,骨头硬且心思深,寸步不让。
似乎察觉到了屏风后的目光,陈清书长睫轻颤,冷不丁侧过头,透过薄幔。
他精准的撞上了程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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