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谢有多重?能折成糙米还是现银?”
程安安撇了撇嘴。
“收起你那套画大饼的说辞。江州大疫才刚压下去,城防营四处抓流民,村里几十口老井刚清掏干净,全村上下防瘟疫防得严实。我收留两个浑身是血的陌生汉子?我脑子让驴踢了?”
阿九挣扎着爬起来,红着眼道。
“我家公子说了会重谢!金银珠宝少不了你的!你这村妇怎的心肠这般硬!”
程安安手中的铁锹猛的一挥,锹头擦着阿九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阿九吓得一屁股跌坐回去,脸色煞白。
“金银珠宝在哪儿呢?拿出来我瞅瞅。拿不出来就闭上你的嘴。再跟我叫唤,老娘一锹把你们拍进河滩当花肥。”
李承渊拧紧眉头,伸手拦住阿九,目光落在程安安身上。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女人绝不是普通的无知村妇。
那下盘稳当,出手极快极利落,眉宇间的杀伐气比他在京城见过的禁军校尉还要浓重。
“小娘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下绝非歹人,只要能避过这两日风头,哪怕只给一间漏风的柴房,一口残羹剩饭,在下也感激不尽。”
程安安扯了扯嘴角。
“感激值几个子儿?在清河村,一粒米都得拿命争。想住下?行啊,按规矩来。”
李承渊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什么规矩?娘子请讲。”
“一个人一天,一两雪花银。柴房地铺,两顿糙米稠粥,两碗滚沸开水。你们两个人,住两天就是四两银子。加上刚才那半个窝头的五文钱,一共四两零五文。拿钱,进门;没钱,滚蛋。”
阿九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
“一天一两银子?!江州城最红火的客栈上房一晚也才两百文!你抢钱啊?!”
程安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城里客栈能保你们的小命吗?城里满大街都是抓人的官兵和截杀你们的刺客。我这院子有两丈高的青砖围墙,插满了铁倒刺碎瓷片,后院暗渠有活水,防贼防病。买命钱嫌贵?嫌贵你上官道去买便宜的去,那边掉脑袋不要钱。”
李承渊抿着嘴,半晌没吭声。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逃亡路上,荷包、玉佩、印信全都在激战中遗失,浑身上下除了一身破烂血衣,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李承渊抬眼看向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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