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直直看着他。
那双杏眼在烛光里亮得过分,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只是夫君这身子……能分筱姿数日便行。”
墨青筠一震。
“婆母说了,五日内要圆房。夫君就算不为筱姿想,也得为永昌侯府想。传宗接代,开枝散叶,这是正事。”
她低下头,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
“筱姿不敢贪心,只求夫君给个体面,让筱姿在侯府能活下去。”
墨青筠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你就这般自甘下贱?”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可胸口那团火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她在他面前,把自己说得像个物件,求他“分给身子数日”,就为了在侯府活下去
她怎么能把自己看得这么轻?
顾筱姿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脸上却没露出半分痛苦。
自甘下贱?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是自甘下贱吗?她是识时务。
胎穿到大盛朝十六年,如果一开始不演老实、不装没心机、不当那个“木头一样的三小姐”,她能在忠勤伯府活到长大吗?
嫡母许氏表面上对她好,实际上每一件衣裳、每一顿饭菜,都是她乖顺听话换来的。
嫡姐顾蕴姿护着她,是因为她从不争抢,永远甘愿当绿叶。
伯府后院那些腌臜事,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可她学会了闭眼。
不装傻,她活不到今天。
不低头,她嫁不出伯府那道门。
顾筱姿反手,轻轻覆上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她没挣脱,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前靠了半步。
“世子。”
她声音更软了,软得几乎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可否怜惜筱姿?”
她仰起脸,杏眼里的水光不是哭,是烛火映出来的:
“婆母就给了五日时间,五日后拿不出元帕,筱姿要去祠堂跪着抄《女诫》,抄到圆房为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颤:
“筱姿不怕跪,可筱姿怕……给忠勤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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