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嬷嬷今天想喝姜汤——殿下上回熬的姜汤放多了姜,辣得嬷嬷眼泪都出来了。萧怀瑾高兴坏了。
“那今天少放点姜!”
他跑到小厨房里,踩着小凳子盛了一碗姜汤。端回来的时候,奶嬷嬷已经睡着了。他端着碗坐在榻边等了一会儿,想叫醒她又舍不得,把碗放在床头矮柜上等着姜汤凉。太医过来把脉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见太医的手指在奶嬷嬷的手腕上停了很久。然后太医把手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跪下去。
“……殿下,嬷嬷走了。”
萧怀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榻上闭着眼睛的奶嬷嬷。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有一点点弧度,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好事情。他没有哭,只是伸手把奶嬷嬷额前散下来的几根白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和上回奶嬷嬷发烧时他给她掖被角的姿势一模一样。
“嬷嬷,姜汤不辣了。”他的声音很平,“你尝尝。”
旁边的小宫女捂着嘴哭出了声。太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萧凛是在早朝上接到消息的。刘安匆匆从侧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一瞬间泛了白。满殿朝臣还在为河间府秋税的事争论不休,站在东班之首的兵部左侍郎崔慎正侃侃而谈,说河间府今年丰收,秋税理应加征。萧凛没有理他,站起来。
“退朝。”
然后转身就走了。崔慎的嘴还张着,满殿朝臣面面相觑。
萧凛到东宫的时候,萧怀瑾正坐在正殿的矮几边写字。他写的是今天周汝成本该来教的功课,虽然今天太傅没来,他还是写了。笔很稳,字很工整,每一个横平竖直都和平时一模一样。萧凛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走过去。他看见这个五岁的孩子坐在空荡荡的正殿里,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旁边那个每天给他磨墨、给他端桂花糕、给他歪扎揪揪的人,已经没了。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扑进父皇怀里说害怕。他就是在写字。
“怀瑾。”
萧怀瑾放下笔,站起来转过来。他的眼睛是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抿得很紧。萧凛蹲下去,把他拉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和平时在朝堂上截然不同,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能懂的秘密。
“怀瑾,想哭就哭,在父皇这里可以哭。”
萧怀瑾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的肩膀抖得厉害,整张小脸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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