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生命、会对生杀大权感到恐惧的储君,远比一个冷血嗜杀的暴君要好得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掀开被子的一角,直接半靠在床头,将萧怀瑾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萧怀瑾顺从地钻进父皇的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萧凛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后背,“你说得对,掌握生杀大权,从来都不是一件让人觉得痛快的事。它是一副重担,重得能把人的脊梁骨给压弯。”
“怀瑾,朕第一次下令杀人,是在北境。那时候朕刚满十四岁,带着大军驻扎在燕山。”
萧凛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当时营里有个负责看守粮草的小兵,比朕大不了几岁,平时人很老实,家里还有个年迈的母亲等他回去。当时的冬天很冷,他受不住冻,半夜偷偷点了粮库里的一堆干草取暖。结果风一吹,火势蔓延,烧了整整半个营的过冬口粮。”
萧怀瑾在萧凛怀里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按军法,烧毁粮草,斩立决。”
萧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儿子,“他跪在雪地里向朕求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母亲还指望他养老。朕当时看着他,心里也和你今天一样,难受得要命,根本下不去手,因为那是随朕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后来呢?您放过他了吗?”萧怀瑾轻声问。
“没有。”萧凛摇了摇头,“那半个营的粮草没了,接下来那场仗,士兵只能饿着肚子去跟敌人拼命。那一仗,我们死了很多人。如果朕当时因为怜悯他一个人而乱了军法,那死去的几千将士,谁来可怜他们呢?”
萧凛捏了捏儿子的脸颊。
“朝堂也是一样。你今天觉得徐正德可怜,可你如果饶了他,那些被他贪掉修缮款的贡院一旦倒塌,砸死的举子可怜不可怜?那些被他孙子顶掉名额、十年寒窗付诸东流的寒门学子,可怜不可怜?”
萧凛看着萧怀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大梁的储君。你手里的刀,不是用来发泄私愤的,也不是用来展示权力的。你挥下那把刀,是为了保护天下更多无辜的人。这就是皇权的责任。所以,你不必为杀了贪官而感到内疚,你只需要记住,永远不要让这把刀,砍向清白无辜之人。”
“父皇,儿臣懂了。”萧怀瑾往萧凛怀里蹭了蹭,声音变得安稳了许多,“儿臣以后不怕了。该下刀的时候,儿臣绝不手软。”
“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