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抠着椅子扶手上的雕花,沉默了半晌,才小声说道:“父皇,儿臣确实害怕。儿臣虽然读了不少书,也跟着您看了一些折子。但真正站在这朝堂上,儿臣怕自己什么都听不懂。儿臣更怕,儿臣若是说错了话,惹了笑话,会丢了父皇的脸面。”
入了朝堂,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在东宫里和顾明昭随意打闹的孩子,他是大梁的皇太子。每一句话,都可能引起朝局的震荡。这种无形的压力,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看着儿子垂下的小脑袋,萧凛眼眶一热,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前世的怀瑾,是不是也曾这样害怕过?是不是也曾这样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生怕在朝堂上行差踏错一步?可那时的自己给了他什么?是冷眼旁观,是冰冷的斥责,是那句残忍的不得妄议。
那时的怀瑾,一个人站在御阶之下,虽得到了太子的殊荣,位列东班之首,却和站在最后一排没有什么分别。
“丢脸?朕是天子,这大殿里的规矩都是朕定的,谁敢笑话你,朕就让他脑袋搬家!”
萧凛将孩子揽进怀里,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怀瑾,朕已经让内阁拟了旨意,你这次入朝观政,不仅可以坐在朕的身侧,还可以随意发问,可以随时插话。只要你觉得不对,只要你想说话,这大殿上就没有你不能开口的规矩!”
萧怀瑾睁大了眼睛:“可是父皇,儿臣……儿臣担心自己说的话是错的。若是儿臣乱说话,岂不是扰乱了朝堂纲纪?”
“什么朝堂纲纪?”萧凛忍不住捏了捏孩子的脸颊。
“你是朕的长子,在这太和殿上,你只管大胆地去看,大胆地去问,大胆地去跟那些老狐狸争辩。哪怕你问的问题幼稚得可笑,哪怕你出的主意牛头不对马嘴,你也给朕挺直了腰杆说出来!”
萧凛直视孩子的目光。
“如果有人对你不敬,别怕,父皇帮你骂回去。你要是做了错误的决定,别慌,只要天没塌下来,父皇都能替你兜住,替你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瑾儿,你人生的第一场政局,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如履薄冰。因为你的背后站着朕。只要朕还坐在这把龙椅上,这朝堂之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让你感到无助和害怕。”
萧怀瑾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父皇。瑾儿……从未从父皇那里听到的称呼,却在此时听到了。萧凛眼底毫无保留的庇护和爱意,直接冲破了萧怀瑾心底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筑起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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