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铺着羊毛地毯的金砖上,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萧凛正穿着一身宽松的宝蓝色杭绸便服半靠在床榻上。岁月终究还是在这位铁腕帝王的鬓角留下了几缕银丝,但他的精神却极好,身板依旧硬朗,只是眼神里早没了年轻时的那种锋芒毕露,透着几分悠闲与慵懒。
“父皇。”
萧怀瑾抱着折子走进来,顾明昭跟在身后,两人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萧凛没回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正专心致志地修剪着床榻边的一盆盆景。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萧凛放下剪子,接过刘安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手,余光瞥了一眼萧怀瑾手里那摞像小山一样的折子,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又这么多?江南没水患,北境也没打仗,这帮朝臣每天哪来那么多废话?”这位曾经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满脸都是对那些奏折的嫌弃。
顾明昭站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憋着笑。整个大梁,大概也只有在养心殿才能听到天子像个逃避功课的孩童一样抱怨政务。
“父皇,这都是各部年底的总结条陈。”萧怀瑾将折子放在御案上,耐心解释道,“儿臣已经全部看过了,批红也拟好了,您只需过目一遍,盖上玉玺便可。”
“不看。”萧凛往迎枕上一靠,理直气壮,“你办事,朕有什么不放心的。刘安,去把玉玺拿过来,让太子自己盖。”
“父皇,这于理不合。哪有太子自己批红自己盖印的?”萧怀瑾有些无奈地走上前,从刘安手里接过那碗莲子羹,用汤匙搅了搅,试了试温度,才递给父亲。
“在这养心殿里,朕就是理。”萧凛接过碗喝了两口,又忍不住抱怨起来,“刘安,这羹里是不是没放冰糖?怎么淡得一点味都没有?”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萧怀瑾的脸色一正,拿出了储君兼长子的架势。
“父皇,太医院正昨日刚给您请过平安脉,说您入秋后肠胃略有虚寒,不能吃太甜腻的东西,日常饮食须以清淡温补为主。这冰糖是儿臣吩咐刘安减半的。”
萧凛一听,顿时放下了碗,瞪着眼睛看向儿子。
“你是朕儿子还是朕是你儿子?朕昨日不过是多吃了一块柿饼,你就让太医院连着给朕灌了两顿苦药!现在连碗莲子羹都不让朕吃痛快了!”
萧怀瑾站在床榻边,不卑不亢地迎着父亲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儿臣自然是您的儿子。但儿臣也是大梁的储君,有责任看顾好父皇的龙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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