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之音,连敲二十七响。
帝崩。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很快便被一片刺目的素白填满。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皇室宗亲,悉数换上了斩衰之服,乌压压地跪在寒风里,哭嚎声震天动地。
萧凛走得太突然,没有遗诏,甚至连储君的位子都是空着的。
灵堂最前方,跪着大梁如今的三位皇子。
五皇子萧玥,十七岁;六皇子萧珣,十三岁;七皇子萧玘,十岁。
太子萧怀瑾早在两年前便死在了那场宫变里,二皇子萧煜也因为谋反被废,饮毒酒而亡。如今这至高无上的位子注定要在这三个人中间产生。
只是七皇子年幼不懂事,母妃又只是个不起眼的贵人,几乎没什么胜算。
萧玥跪在最左侧的蒲团上低着头,看着面前冰冷的金砖。
他听着身后那些装模作样的哭声,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木然。
他生母贤妃出身不错,母族掌管江南盐运,舅舅们在朝中也多居要职。照理说,作为妃位生下的孩子,又是当前名正言顺的帝王长子,他本该是夺嫡最热门的人选。
但他偏偏从小就跟着贤妃养成了个随遇而安的性子。
“玥儿。”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唤。
萧玥微微偏过头。
贤妃跪在他侧后方,脸上虽然挂着泪痕,但眼睛里却没多少恐惧。她一边用帕子按着眼角,一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正悄悄地伸手揉着自己的膝盖。
“这地砖可真够硬的。”贤妃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后抬眼扫了一下右侧跪着的丽妃母子,撇了撇嘴,“你看丽妃那做派,哭得比谁都好听,眼珠子都快黏在那把龙椅上了。”
萧玥有些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母妃,谨言。”
“本宫知道。”贤妃轻轻哼了一声,“你听母妃的话,一会儿若是大臣们闹起来要推举新君,你往后退,千万别去出那个头。你外祖父早就让人给母妃递了话,说这浑水咱们家不蹚。”
丧礼的仪程繁冗而折磨人。
到了后半夜,跪在外头的百官已经被恩准退下暂歇,只留了皇子和几位高位妃嫔在殿内守灵。
贤妃实在跪不住了,借着更衣的由头把萧玥拉到了太和殿后头的偏殿里。
一进偏殿,贤妃就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可憋死我了。”贤妃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灌下去大半杯,这才看着站在一旁的萧玥,语气认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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