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彻底傻眼了。
他端着药碗,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陛下……被太子殿下,从自己的龙床上……给逼走了?!
刘安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又立刻忍住了,赶紧把药碗放在小几上,追了出去安排偏殿的铺盖。
内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听到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直背对着外面的萧怀瑾这才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重新平躺在宽大的龙床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顶,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死皮赖脸地坚持,父皇最后一定会心软留下来陪他。毕竟在那个时空里,父皇每次被他气得跳脚,最后还是会黑着脸把他捞进怀里睡觉。
可是他低估了这个时空里父皇的冷漠。
宁愿自己去睡冰冷的偏殿,也不肯和自己睡同一张床。
“笨蛋父皇。”
萧怀瑾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他伸手抓起旁边那个原本属于萧凛的枕头,泄愤似地在上面捶了两下。
他突然觉得这张宽大柔软的龙床一点也不舒服了。周围空荡荡的,虽然地龙烧得很热,但被窝里却少了一种让他安心的温度。
他把那个被他捶扁的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眼睛在幽暗的内室里滴溜溜地转着。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你不肯在正殿陪我睡,那我难道不会自己跑去偏殿吗?
萧怀瑾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生气了。他自己从被窝里爬出来,端起矮几上那碗已经温凉的汤药,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重新钻回被窝里,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夜色渐深。
紫禁城里打更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远远地回荡,已经是丑时了。
外面的风雪终于停了。积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将整个皇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养心殿的偏殿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羊角宫灯。
萧凛平躺在床榻上,还没有睡着。
偏殿的床榻比不上正殿的龙床柔软,地龙虽然也烧着,但因为久不住人,空气中总透着一股散不去的阴冷。
他感觉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鸠占鹊巢,逼得自己跑到这偏殿来避难。
每次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孩子抓着被角、理直气壮地说要和他一起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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