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盛大的加冠礼后,东宫书房里的烛火便一日比一日熄得晚了。
萧凛将案头那些原本属于帝王的政务,成堆成摞地移交到太子的桌案上。
起初只是一些地方州府的寻常请安折子,后来是户部的钱粮调度,再到后来,连兵部关于边关换防的绝密军机,萧凛也直接让刘安送进东宫,由太子先行批阅拟定章程,再送回养心殿定夺。
夜已经深了,更漏敲过了子时。
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热,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十九岁的萧怀瑾穿着一身单薄的常服坐在书案后。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握着笔,面前摊开着一本关于江南水患后修缮堤坝的折子。
少年的眼皮仿佛坠了千斤重。他强撑着看完了最后一行字,将笔搁在砚台上,伸出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原本只是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
可是,连日来连轴转的疲惫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头往旁边一歪,就这么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凛披着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带着一身风雪的寒气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等身上的寒气散去了一些,才迈步走到书案前。
他看着倒在椅背上睡着了的儿子,没有出声叫醒他。
帝王伸出手,动作熟练地绕过孩子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这个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萧怀瑾走到书房内侧的休息暖榻旁,将他小心地放了上去。
或许是动作牵扯到了什么,萧怀瑾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父皇……江南的银子……不够……”
萧凛听着这句梦话,嘴角无奈地扯出了一个弧度。
他扯过旁边的一条锦被盖在儿子的身上,又细心地将边缘掖好。
做完这一切,萧凛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暖榻边,就着不远处微弱的烛光,看着萧怀瑾的脸。
两年了。
这两年里,他看着这个孩子像一块被放在烈火中煅烧的生铁,一点点褪去青涩,变成了一把足以斩断一切荆棘的利刃。
如今的萧怀瑾在朝堂上面对朝臣的诘问,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对答如流。他处理政务的手段也越来越有帝王的章法。
他成长得太快了,超出了他的预料。
萧凛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直到确认萧怀瑾睡得安稳了,这才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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