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十八年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追逐他的背影。
那既然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去回应自己呢?
在半年的囚禁里,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早就不会疼了。
可是现在。
强装出来的硬壳在萧凛的几句话中瞬间碎成了齑粉。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这十八年来求而不得的酸楚、这半年里暗无天日的绝望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
“父皇……”
萧怀瑾的眼眶迅速地红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萧凛的手背上。滚烫,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像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孩子,却又因为怕这个依靠随时会消失,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萧凛看着儿子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仿佛被人用刀子绞成了碎片。
他上前一步,将泪流满面的少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哭吧。在爹爹这里,想哭便哭,哭出声来,没事的。”
萧怀瑾终于伸出了手,颤抖着、试探着,最终小心地抓住了萧凛后背的衣料,将脸埋在父皇的怀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养心殿的门外。
九月的风有些大,这会儿已经带上了寒意。
萧煜穿着一身锦袍,笔直地跪在台阶下,虽然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刘安走下台阶,看着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二殿下,这会儿天凉,您若是跪坏了可如何是好?还是请回吧。”
刘安弯着腰,语气虽然恭敬,但却带着明显的劝退之意。
萧煜抬起头看着刘安。
“刘公公,烦请您再去通传一次。母妃身子抱恙,如今被降位禁足,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若是旧疾复发该如何是好?儿臣只想求见父皇一面,替母妃请罪求情!”
萧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刘安听着这番话,眼皮垂了垂,摇了摇头。
“二殿下,不是老奴不去通传。实在是……陛下这会儿抽不开身。”
“陛下这会儿正在内殿,陪着大皇子殿下呢。大皇子殿下在东宫受了苦,陛下心疼得紧,正亲自在里头照料着。这个时候,陛下哪里有功夫理会外头的事?殿下,您听老奴一句劝,这时候去触陛下的霉头,只会适得其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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