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他这是在做梦吗?
突然,一墙之隔的隔壁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咳……咳咳咳……”
有人?
萧怀瑾将宽大的中衣下摆胡乱地在腰间打了个结,免得绊倒自己,然后光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蹑手蹑脚地朝着那扇虚掩着的门挪了过去。
门槛很高,门框上的红漆早就剥落干净了。
萧怀瑾趴在门框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借着一线微弱的烛光,朝着里屋看去。
里屋的陈设比外间稍微好一些,只是依然破败得不像样。
在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断了一条腿、用几块破砖头垫着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如豆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油灯旁坐着一个女人,即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还打着几块补丁的粗布袄裙,即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刻在骨子里的清贵和书卷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此刻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就着烛火微弱的光亮在一块素白的帕子上穿针引线。
冷宫里没有炭火,她的双手被冻得通红,指关节有些微微的肿胀。每绣几针,她就会忍不住停下来,用手帕捂住嘴,压抑着发出一阵闷咳。
而在女人的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小男孩的身上。
那孩子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身量还很小。他穿着一件明显是用大人的衣服改小的、颜色发灰的旧棉袄。
小男孩安安静静地站在女人的身边,半个身子轻轻地靠在母亲的胳膊上。
冻得有些发紫的小手正捧着一个缠着丝线的笸箩,每当母亲的针线用完了,他就会乖巧地挑出一根新的丝线,递到母亲的手边。
昏黄的灯光打在男孩那张还没有长开的脸庞上。
“凛儿。”
女人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将一小段红色的丝线咬断。她转过头看着一直安安静静靠着自己的儿子,唇角微微上扬,声音轻柔得像是春日里的微风。
“真乖,我们凛儿最能干了。”
听到母亲的夸奖,那个被唤作“凛儿”的小男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女人放下手里的绣棚,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小男孩没什么肉的脸颊。
“怎么这么严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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