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也正仰着头,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两下,似乎完全没有听懂门口那个大哥哥在说什么疯话。
纪舒窈转过头再次看向萧怀瑾。
那张美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了防备,也没有了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一言难尽的无语。
这孩子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是个失心疯的傻子。
说自己是那个人的私生子,她还能信几分。说自己是凛儿的儿子?凛儿才三岁,连自己都还需要娘亲喂饭,上哪去生一个七八岁这么大的儿子出来?还什么建熹年间,什么太子。
“你……”
纪舒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你若是烧糊涂了,或者是哪里跑出来的可怜孩子。便直说。不用编这种荒唐的话来消遣我们孤儿寡母。”
“我没骗人!”
萧怀瑾急得快哭了,他咬着嘴唇,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
“我知道您叫纪舒窈!我还知道父皇……也就是凛儿,他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那颗痣是他小时候跟着父皇去汤泉沐浴时,趴在父皇背上玩水时发现的。这世上,除了最亲近的人,绝对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听到这句话。
纪舒窈的脸色终于变了。
凛儿锁骨下的那颗红痣自出生起便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见过。连当年接生的稳婆都未必看清,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跨越岁月、穿梭时空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纪舒窈看着那个站在风口里被冻得嘴唇发紫、却依然倔强地看着她的孩子。
孩子眼睛里的急切和委屈太真挚了,真挚到让人无法生出任何防备。
良久。
纪舒窈叹了口气。
不管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不管他说的那些荒诞不经的话是真是假。
至少目前看来,他对自己和凛儿没有半点恶意。
而且……这孩子穿得实在是太单薄了。那丝绸的料子在夏日里是极好的,可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冷宫里,简直就是催命的符咒。再让他站在风口里吹下去,怕是会生病。
“行了。别站在那里吹风了。”
纪舒窈没有去追问那些离奇的过往,只是指了指旁边那张虽然硬但好歹背风的床榻。
“去床上坐着。”
萧怀瑾闻言,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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