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京城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皇城的琉璃瓦上,空气中连一丝水汽都能瞬间结成冰花。
纪舒窈病倒了。
她早年因为生萧凛落下了病根,又没有得到好的照顾,一到冬天,总有一段时间是要病着的。
她裹着那床薄薄的破被子半靠在床头,偶尔低低地咳嗽两声。
萧凛安静地趴在娘亲的怀里。
小团子像是一只感觉到了危险的小兽,将自己小小的身躯紧紧地贴在母亲身上,试图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捂热母亲冰冷的手。每当纪舒窈咳嗽的时候,他都会伸出小手,笨拙地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娘亲不咳……凛儿给娘亲暖暖就不冷了……”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鼻音。
站在床榻不远处的萧怀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眼眶一红。
他找来了一些废弃的破布条和棉絮,踩在断了腿的木椅上,将透风的窗户缝隙一点一点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
堵完窗户,他又跑到外间,将昨天劈好的木柴抱了进来。
冷宫里的柴火都是受了潮的湿柴,很难点燃。萧怀瑾趴在地上,鼓着腮帮子,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终于在屋子的中央生起了一小堆微弱的火。
虽然火苗不大,甚至还带着刺鼻的烟味,但屋子里的温度总算是稍稍回升了一点。
“你这孩子……”
纪舒窈靠在床头,看着萧怀瑾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脸,心疼得要命。
她虚弱地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快别忙活了……过来,上床来歇会儿,仔细累着。”
萧怀瑾将手里的半截黑木头扔进火堆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不累!”
他转过头,冲着纪舒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一点都不累!在这屋子里跑一跑、动一动,甚至都不觉得冷啦!”
他说的是实话。
这几天下来,萧怀瑾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他虽然变成了七八岁的模样,但身体的底子却似乎还是他十七岁时的样子。
在这滴水成冰的冷宫里待了这么久,他竟然连一个喷嚏都没有打过。
不过转念一想。
再神奇的事,都比不上自己能一觉睡醒、跨越几十年的光阴来到父皇小时候这件事情更加离奇。
萧怀瑾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然后乖乖地爬上了旁边那张断腿的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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