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内殿,眉眼间带着少见的松泛。
纪舒窈正坐在床榻上摇着白绢团扇,见他进来,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免礼,快过来坐。哀家让人用井水冰了酸梅汤,天气燥热,先喝一碗解解暑吧。”
如今的纪舒窈贵为皇太后,卸下了凤仪宫那副如履薄冰的枷锁,没有了萧明渊在暗处阴毒的算计,她的面容看着竟比从前还要年轻明丽几分。一头青丝松松挽着,通身散发着从容的尊贵气度。
母子二人用了午膳,宫人撤下了残席,换上了清冽的新茶。
纪舒窈端着茶盏,轻轻拂了拂面上的浮沫,状似不经意地抬眸看了萧凛一眼。
“凛儿。”
纪舒窈慢悠悠地开了口,“先帝的国丧如今已经过了百日,前朝的政务在周首辅的辅佐下也算走上了正轨。有些事情,哀家看着你也该早些放在心上了。”
萧凛端着茶盏,神色自若:“母后指的可是边防换将一事?兵部那头……”
“打住。”
纪舒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团扇轻轻在小几上磕了一下。
“前朝的事有内阁兜着,哀家一介妇道人家,问那个做什么?哀家说的,是你的终身大事!”
纪舒窈收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你十六亲政,后宫不可长久无主。按着祖制,帝王登基,合该广选秀女充实六宫。哀家想着,你年纪虽轻,这些倒不着急,但中宫的位置,是不是也该早些定下来了?”
闻言,萧凛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少年的耳根处隐秘地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
纪舒窈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些年来,谁不知道她对沈清棠偏爱到了何种地步?隔三差五就召入宫中赏花品茗,私库里的好料子流水一样往沈家送。
而他萧凛的那点小心思,连腰间贴身佩戴了三年的翠竹香囊都未曾摘下来过,又能瞒得过谁去?
萧凛放下茶盏,抬手摸了摸鼻梁,嘴角止不住地向上勾起。
“母后既有成算,那……就麻烦母后安排礼部操办了。”
原本以为这话说得顺理成章,谁知坐在对面的纪舒窈却挑起了眉,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什么叫麻烦哀家安排?”
纪舒窈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怎么,哀家是能随便从名册上选个人塞给你当皇后,还是能直接下一道懿旨把人强抢进宫来?这大梁的江山是你坐着,合着连娶媳妇也是替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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