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是殿下的周岁生辰,可因着同样是孝懿皇后的忌日,没有大办。
入夜,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殿下白天玩累了,早早便缩在锦被里睡熟了,两只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白日里送给他的一只布老虎。
我坐在榻边就着微弱的烛火缝补小衣裳,殿门忽然推开。
烛火猛烈地晃动了几下。我抬起头,只见陛下披着一件微湿的大氅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槛边。刘安被他留在了廊下,殿内只有他一个人。
我慌忙撂下针线就要跪地请安。
陛下抬了抬手,制止了我的动作。
他走到了床榻前。昏黄的烛火落在那张向来冷酷的面孔上,竟然透出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他站在榻边凝视了殿下许久,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我看着这难得温存的一幕,心头一酸,终究是没忍住自己的私心,大着胆子轻声劝道:
“陛下……明日白天,可否得空再来东宫坐坐?殿下今日满周岁……陛下总该让他白日里见一见……”
然而,我的话还未说完,陛下伸出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放肆!”
陛下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的阴鸷让我如坠冰窖:
“何时轮到你来教育朕?!”
他甩袖离开了。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我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冷汗浸透了中衣。
良久,外头雨声依旧,再无声响。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榻上翻了个身依旧咂吧着小嘴熟睡的殿下,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帝王的心思如渊如海,我越发看不清了。
没过多久,毓秀宫传来了喜讯。
沈贵妃有了身孕。
消息传到东宫的那天,殿下正蹲在庭院的石阶旁,拿着一根小树枝,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一队蚂蚁搬家。
“殿下,仔细弄脏了衣裳。”我走到他身边蹲下。
殿下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指着外头有些吵闹的仪仗,眨巴着眼睛问我:“嬷嬷,外头……什么呀?”
那一刻,我的眼眶红了。
后宫无后,沈贵妃如今又怀了身孕。若是生下一个皇子,沈家势大,殿下往后的路该有多难走?
我强忍着心酸,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没什么,咱们殿下快要有弟弟妹妹了。”
殿下扔掉了手里的小树枝,扑进我的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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