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走进陆家院子时，陆海川刚收拾完今天的海参，正等刘有财送货回来。
见她来了，便把桌上的纸单递过去。
“吴叔验过，十八只合规格的都送去了，个头小的另放着，没算进去。”
顾青禾接过单子，坐下翻账，没有像往常那样问他今天去了哪片礁石。
陆海川擦完桌边的水，见她一直低着头，便问：“家里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今天工钱还是四块？”
“小海干了一整天，已经给他了。”
她写下这笔，又拨起算盘。算珠碰得比平时响，陆海川看了她一会儿，将盛笔的小碗往里挪了挪。
“谁惹你了？”
“你把昨天剩的那张收货单找出来，我还没核。”
陆海川从账页里抽出纸单，放到她手边。她看过以后，拿笔在上面勾了几处，仍没有接着说话。
院门外响起许小海的声音，他抱着洗好的两个网兜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刘有财。
“我娘帮着洗干净了，海川哥，你明天就能用。”
他将网兜放到石凳上，看见顾青禾坐在桌边，忽然收了笑，走过来叫了声青禾姐。
顾青禾抬头应他，许小海却没有马上走。
“我刚才在外头听见有人说闲话，说海川哥带我干活是为了我家那个婚约，你别信他们。”
陆海川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进门以后一直安静，转头看向小海。
“谁跟你说的？”
“巷口有人在聊，见我过去又不说了。我问了半天，才知道陈景明在榕树下讲过。”
许小海有些气恼，伸手指了指那两个网兜。
“我自己找来的，海川哥头一天还赶我，我赖着没走，他才肯让我帮忙。挣的钱都给我了，跟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顾青禾握笔的手松了些，问道：“你家里知道这些话吗？”
“我还没回去，等会儿就跟我娘讲。那些人闲着乱嚼舌根，我干活又没拿他们的钱。”
“先别急着去吵。”陆海川说道，“你爹知道你在岸上做什么，工钱也拿回去了，咱们自己清楚就行。”
小海仍有些不服，可见顾青禾脸色缓和下来，也没继续嚷。
刘有财在旁边听完，摇了摇头，将送货单放到桌上。
“今天十八只全收了，还是六块一只，一百零八。半成提成五块四，车钱两块，我拿回一百块六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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