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陆海川跟着父亲去了停船的高坡。
风已经缓下来,湾外仍不时翻起白浪。
坡下几只没收稳的空筐滚到石缝里,一截断木随着海水来回晃。
陆家的旧船却稳稳停在原处,两侧绳子绷着,船底的垫木也没挪多少。
陆建国绕着船看了一圈,伸手摸过前几天补好的接缝,又让儿子看看舱里有没有积水。
“还好,没伤着。”
陆海川松了口气。这条船刚修好,前后搭进去的钱和工夫都不少,要是像礁滩上那条一样撞坏,后头的鱼汛就真赶不上了。
顾长根从坡下过来,见他们正在检查,也凑近看了看。
“还是早收上来省心。下头那两条,光捡回来的木板都堆了一地。”
陆建国点头,低头将一处松动的绳结重新收紧。
顾长根站了片刻,转向陆海川。
“照你看,风停了,什么时候能再出去?”
陆海川望着湾口,没有立刻应下,远处一股浪越过礁头,退下去时仍带起大片白沫。
“再等等,岸上风小了,外头未必稳。明天先不走。”
顾长根没有追问,只说:“行,你看准了来告诉我。”
又过了两天,海面才彻底平静。
这两天陆海川没碰重活,肩头的伤也渐渐收了口,抬胳膊仍有些牵扯。
他沿岸看过几次,确认风向稳下来,水流也恢复正常,这才去找顾长根。
“明早能试着出去了,先往稳妥的水面走。”
消息传开,陆家院门口很快又来了人。
前几天跟着陈景明出去的几户,这回都把网和船收拾好了,进门先问他几时走,随后便说想跟着。
陆海川没有翻旧账,只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讲清楚。
“愿意跟就跟,出湾以后别各跑各的。我叫回来,就得往回走,谁为了多捞几网私自跑远,往后别再跟我的船。”
一个男人忙道:“绝不会了,上回那一下,我到现在睡觉还惊醒。”
“我们也听你的,哪能再吃一回亏。”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没人再提陈景明算过的潮水。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几条船便在岸边等着了。
陆海川到了地方,发现自家的筐和网已经装好。
那位船底撞坏、还没修妥的船主正站在船边,说今天搭他的船出力,收网搬筐都包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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