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第二天又来了,这回他们威胁陈老师,说你再护着这小子,我们连你一起找。
陈老师没怕,她说你们敢。
可我怕。
我不想连累她,她是好人。
更不想让同学看见我每天被人堵在门口。
我退学了。
陈老师来家里找过我,站在门口,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不想读了。
她说你成绩那么好,再撑一年就高考了。
我说我不想读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我站在门后面,听着她的脚步走远,没出去。
我在心里默默道歉,陈老师,对不起。
不读书以后,我的时间变多了。
多出来的时间,全用来挣钱。
白天跑外卖,晚上在修车铺,周末去建材市场帮人搬货。
什么活儿都接,什么钱都挣。
我爸的医药费一个月要交两次,我妈的赌债三天两头有人上门催。
我挣的钱像倒进一个漏底的桶,刚灌进去就流没了。
那时候我每天睡三四个小时。
躺在修车铺后面的隔间里,耳朵里是外面马路上的车声,脑子里转的是明天要还哪一笔、还差多少、去哪儿凑。
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发条,再拧一圈就要断了。
我有时候会想,我怎么还没死。
我死了,这些债就不用还了吧。
可第二天早上我还是会爬起来,洗把脸,去修车铺开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习惯了。
二十岁那年,我爸死了。
医生打电话到修车铺,我接的。
他说你父亲抢救无效,请你来一趟办理手续。
我说好,把扳手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油,去了医院。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张床上的人,盖着白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没有哭。
我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轻,像是压在胸口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我当时觉得我不该这样。
他是我爸。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
可我太累了。
我太累了,累到连难过都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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