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院子里越来越不平静了,先是她最常穿的一件藕荷色褙子,忽然在领口处磨出了一圈毛边,耿氏以为是浆洗的丫鬟手重,没在意,过了两日,她放在枕边的《女戒》书页之间夹了一片枯叶,翻开来时枯叶碎成粉末,呛得她咳了半天,肚子也一抽一抽的。
不到第三日,她的安胎药碗底下便积了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耿氏用手捻了捻,放在鼻尖下闻了闻,那粉末无色无味,确实一种烂泥的触摸感,她心里一紧,她在娘家跟大夫学过望闻问切,知道有种药无色无味,但难容于水触感如烂泥,这东西积少成多,却能慢慢坏了胎气,以至去母留子。
耿氏把药碗递给自己的贴身丫鬟:“这碗倒了,重新熬一剂,往后你亲自去抓药、亲自守着炉子,别让任何人碰。”
丫鬟领命去了,耿氏坐在炕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这些事,都是入秋之后陆续发生的。
最开始她以为是府里有人想害她,可她一个不起眼的格格,肚子里怀的又不是嫡子,谁会费这个心思?而且这些东西不是亲近的人哪里能碰得到?
后来她隐隐明白了,福晋那边很久没再送东西来,可冯若昭来串门的次数却多了,冯若昭每次来都带些小玩意,一碟新做的桂花糕、一盒自制的口脂、一卷新抄的佛经。耿氏一开始照单全收,后来渐渐觉得不对。
那碟桂花糕,耿氏吃完之后总觉得昏昏欲睡,可只以为是午后怠倦,那盒口脂,耿氏涂了之后只觉得胃口大开,不知不觉一盒口脂就见了底,那卷佛经,耿氏抄到第三页时发现纸页之间夹了一层极薄的粉末,抖落在茶盏里,茶汤微微泛白。
耿氏不是傻子,她查了。
冯若昭每次来之后,她院子里都会多出些不该有的东西,有时候是窗台上多了一撮灰,有时候是被褥里藏了几根细针,针尖微微泛着锈色,耿氏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攒下来,锁在一只小匣子里,放在床铺底下。
她没有声张,她没有证据指认冯若昭,捉贼捉赃,那些东西来路不明,冯若昭只要咬死不认,她就是诬陷,她也没有帮手,她入府晚,娘家又远,身边只有一个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和一个府里拨的粗使婆子,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入冬那日,耿氏摸着渐渐隆起的的肚子做了一个决定。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把头发拢得整整齐齐,没有带任何东西,一个人走到了宓秀苑门口,她站在那里,对守门的周宁海说:“劳烦通传一声,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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